妖刀记(二)奇锋录
第87章 玄玉青霄 星罗神异

第87章 玄玉青霄 星罗神异

书名:妖刀记(二)奇锋录 作者:默默猴 更新:2026-09-03 05:34

阙牧风奋力睁眼。

明明只有意识略复,身子未有半点知觉,他却拼命想返回现实,就这么硬生生从梦里挣出,醒时颅内闷钝而沉重,仿佛控诉他用力过猛,而非脑后那一大包瘀肿所致。

至于疼痛,是更清醒后才涌现的。

不知身处何地,阙牧风忍着不哼一声,不动声色地动动指头,未料非如腰背下的冷石地,触手绵弹,有着微韧的结实感;无论那是什么,表面肯定滑得不得了,五指稍收,便觉布下滑如敷粉,细腻得难以言喻。

是女人的屁股,却不是普通女人。

只有最顶尖的舞姬,才能有这般极品圆臀,他曾有幸亲炙。

阙牧风初体验那会儿其实喝得烂醉,是女子伏在少年腿间,一点一点地将他啜硬,未晓人事的宿醉少年就这样在她嘴里射了一注又一注,依旧挺如铁枪镴杆。

阙牧风不常忆起这段少时荒唐,非是女人不美,又或她那尤物般的胴体不够销魂,正因太过销魂香艳,毫不真实,总觉很对不起姑姑似的,虽没到须得遗忘的境地,青年很少拿出来回味,更多的是感谢女郎不吝给予的温情抚慰,然后将之埋藏在心底深处。

再次抚摸到这结实弹手的臀股,纵使置身险地,阙牧风仍硬得厉害,是起身后不得不拱背的尴尬程度。

本欲撤手,忽生出一股莫名的怀缅依恋,指尖不禁掐入紧致虬鼓的肌束中,一边享受着肌滑,一边感受女郎的浑圆臀丘负隅顽抗、抵死不从的骄傲和倔强。

若他曾有一瞬可能会爱上她,得以将姑姑抛诸脑后,必不是因为女郎的艳丽优雅,更不是神秘莫测、体贴温柔,也非床笫间极度契合的抵死缠绵,而是这股由内而外焕发的强横生命力。

现在他清醒多了,能感觉到胸腹间的温软烘热,女郎虽娇小,毕竟不是轻如鸿羽,趴在他身上久了,明显压得他酸疼瘀胀,阙牧风能预期一挪身体、血行恢复的瞬间,肯定无比酸爽,微露苦笑,揉捏女郎的股瓣也没那么罪恶了。

兴许是不知不觉间略嫌放肆,女郎“唔”的一声,揉眼蹭颊,猫儿般在他胸膛擦脸,可爱到阙牧风有点受不住,本处于晨勃状态的小牧风益发昂扬,几欲一飞冲天。

更要命的是:趴在他身上的,并非原先所想的那个人,而是母亲的贴身丫鬟燕犀。

莫说脱险之后,燕犀向母亲哭诉自己的轻薄之举,庭训严格的阙夫人会怎么教训他,光是燕犀的白皙粉拳他便挨不住,怕是真能给她揍哭——

小丫鬟绕着巨汉宇文相日周身飞转,那啪啪啪的贴肉密响仿佛又回到耳畔,听得阙牧风头皮发麻,身板都疼起来。

燕犀相貌标致,身段惹火,说话趣致,笑容甜得能沁蜜,退万步讲都与“恶婆娘”三字沾不上边。

但看过她打架之后,阙牧风坚信谁娶她谁倒楣。

武功高绝的好女人不是没有,姑姑就是典范,能娶到石欣尘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惜燕犀就不是那种贤妻良母的型款。

他无法想像她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的模样,只想到拳面击肉的狞恶声响。或还有骨折。

哪知这心理阴影都不足以使小牧风收敛,约莫脑海里使快拳揍人的燕犀,裙飘袂转间,结实的腿子屁股绷出漂亮的肌束线条,充满青春活力,遑论压他膈间的两团乳球,既坚挺又绵软,压平仍能充分感觉其厚度,无法想像世上怎能有如此矛盾的绝妙触感——

“有人……唔……摸、摸我屁股……谁……谁摸我屁股……呜……”

燕犀脸蹭胸膛,一边小声咕哝,贪睡的本性正在奋力阻止她苏醒,但很快就会彻底失去羁縻,不得不放回现实里。

阙牧风既心虚,又忍不住想笑,本想在东窗事发前松手,岂料燕犀紧实的大腿一屈,就这么跨上他腹间,膝弯半摁半勾着意气风发的小牧风,青年舒服得低唔一声,隐有些泄意——名声风流的阙二少爷其实许久没有过女人了,繁忙的公事让他连自渎的时间和兴致都没有,遑论近日诸事纷至沓来,积攒已久。

不过能这么敏感,连他自己都吓一跳,只能认为是燕犀的肌肤特别腻滑,触感极佳,即使隔着两层裤布厮磨,意外地都是顶级享受。

他本想将手从她臀上移开,但燕犀自己朝上偎近了些,温香的发顶差点撞上他下巴。

这姿势阙牧风无从挪手,手掌反从少女臀上滑到了臀底,指头从臀缝滑进腿心里,自然而然地被蜜裂夹住,堪称是恶魔的诱惑。

阙牧风心头狂跳,正欲以偌大的定力撒手撤退,以免被燕犀乱拳打死,指尖所触却非温腻烘热的不可言说之物,而是熟悉的坚冷。

燕犀自不会有一只异于常女的钢铁阴户,那触感与她贴肉的肩甲相若,不想会有一片覆于如此私密之处。

阙牧风想起贞操带之类的亵具,头面发烧,用力摇了摇脑袋,蓦地感受到一双杀人视线,本能抬头,恰对着翻眼瞪他的少女。

“……你摸我屁股。”她直接做出结论,不容分辩。

“纯属意外,真的。”

他举手齐耳释出善意,反正燕犀要揍他是挡不住的。投降输一半。“你也骑着我啊。莫非你不是意外?”

燕犀意识到膝腿内侧压着的不是一条刺瓜,“哇”的一声坐起,慌乱间手掌朝男儿腹间、裆间、膝腿间摁落,少女颇有力气,每摁无不使阙牧风面孔扭曲,几欲弹起,立身不稳的燕犀又按到另一处不该按的……两人先撞一块儿再弹开或闪开,重心失衡,然后继续这个死亡循环——

好不容易额头一碰,不顾撞得头晕眼花,阙牧风忙将她搂得严实,止住这顿瞎忙。

燕犀并未挣扎,明显也察觉这是最优解,但什么都不说感觉像是输给了他,心有不甘,贴着他襟口闷道:

“……是意外。确实。”阙牧风本想调侃两句,但此际还是别挑事为好,忍着胸前湿热搔痒,一本正经。“人生是这样了,总有意外。”

忽听噗哧一声,一旁的绣娘不知何时已然苏醒,并腿斜坐,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俩,以袖掩口:“你们两位感情不错啊。”燕阙慌忙分开,各自整理衣发,心中却不约而同奔跑尖叫:“这不是看起来更可疑了吗?”但一时也没别的可做,只得硬着头皮撑到底。

三人所在,似是个干涸已久的枯井底,环境并不污秽,连空气嗅着都无地底常有的阴湿混浊,好过多数的地牢。

井口就在头顶正上方,仰头可见月轮,皎洁的月华洒落于砖砌的井壁圈儿,予人幽寂清冷之感。

井底有一面微微凹陷、形似壁龛,嵌着一扇石门模样的雕壁,其上既无环闩,亦不见落手之处,平整得令人心凉。

壁上阴刻着一尊简笔佛像,阙牧风长成之后,便没怎么陪母亲去进香,认不出是何方的佛陀菩萨,搔着脑袋:“这是什么佛?”料想现在陪伴进香的差使已落到燕犀头上,没准能认得。

却见少女摇了摇头。

“我也认不出,起码陪夫人四处上香至今,没见过这般形象的佛菩萨。瞧着不像佛……倒像普通的行脚僧人,会不会是地藏菩萨?”

“这是应身佛。”绣娘突然开口,温婉道:“有人说是天佛的化身,天佛以红尘俗世的贩夫走卒、男女老少的模样点化众生,贵族贱民皆可能是天佛,故折衷以游方僧代之。佛经佛图里若未明说,多以行脚僧人做为天佛的应身形象,以喻其化身千万,无所不至。”

燕犀吐了吐舌头。“你倒懂得多。”

阙牧风苏醒后检查过全身上下,不仅衣着完好,兵器也在;垂询二姝,亦是如此,益发不明白对手所图为何。

不过托此之福,他贴身收藏的那个也还在,若失此物,可就万死莫赎了。

他以剑柄敲击井壁,也试着深入砌石缝隙,攀缘而上,均是徒劳无功。

这井深到轻功派不上用场,三人必是被绳索缒入,离开也须如此,别无他法。

要不,就得寄望这应身佛壁非是装饰,而是通往井外的密道之门。

他甚至在角落里找到整袋的干粮肉脯,还有几只牛皮水囊、一只打水用的陈旧木桶——敌人居然连溺桶都备好了,令阙牧风啼笑皆非,不知该感激他们体贴呢,还是责其婆妈,不爽快揭明目的,净搞些莫名其妙的事。

他本以为林罗山和须于鹤是一边,是反天霄城阵营背后之人,起码是金主。

把人扔下枯井、却供应食水溺桶的做法,确实不像武林人,但林罗山这么做肯定得有个好理由。

三人暂无性命之忧,但阙牧风不知为何,心头的焦躁始终挥不去,隐隐觉得这种若无其事的安逸感是敌人刻意为之,欲掩饰某个极不安逸的目的。

他检查了能摸到的每块砖、每条壁缝,连干粮袋子跟木桶也不放过,耗费整整两个时辰,始终没停下双手和脑子,直到绣娘递来干粮水囊。

“歇会儿罢,二郎。”女郎柔声道:“欲速则不达,急也没用。”

阙牧风摇头。“我不饿,你俩先吃。”

身后燕犀没好气道:“我们都吃两顿啦。你是用不着吃喝的么?”

阙牧风没心思拌嘴,趴上石壁继续研究,绣娘拿着食水静静站在一旁,像耐心等待熊孩子回头抿口饭的母亲。

燕犀本对她充满戒心,末了实在看不过眼,正想说“他这么大个人了自己会吃”,樱唇微启却又闭上,酸溜溜地想:

“人家明显是有过一段的,干你屁事?你个小丫鬟万勿多口。”抱膝倚壁,闭目假寐,片刻索性假装发出悠悠断断的轻鼾,以免碍着人家说事。

果然绣娘又等了会儿,待她装鼾装累了,懒得再出怪声,才幽幽道:“二郎是不是恼我了?”连问几句,阙牧风抹汗回头,颇觉诧然:“你说什么?”

“二郎是不是恼我和林大爷见面,又与他同去,以为我背弃阙府,所以才不肯吃我给你的食水?”

阙牧风一怔,哑然失笑。“兰大家……不,这会儿得喊你‘绣娘女史’啦。若说我有着恼什么,约莫就是我自己,忒也没用,教咱仨落入如此境地。你是天霄城的贵客,做什么都不碍本城保护客人的职责,况且这也不是多大的事。

“你与林大爷相熟,叙旧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林罗山干出如此出格之事,那是他先不要你这个朋友的,以后得小心这人,莫再轻信。”连鞘掖住双手剑,才得接过食水,狼吞虎咽起来。

绣娘心中欢喜,瞧他的模样仿佛瞧着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大孩子,半晌才轻叹了口气。“这些年,二郎过得好么?”

“比我原来想像得好。”阙牧风大嚼肉脯,笑得微微眯眼,灿若星日,毫无心机。

“可能是太好了遭天罚,才连累你们陪我蹲枯井。我该过得更不好些,才算受罚,但一忙起来就忘了痛苦,没什么遭罚的感觉。”

绣娘柔声道:“我在施粥义诊的铺子远远见过石姑娘几回,美得菩萨也似的,多好、多圣洁一个人儿,难怪二郎忘不了她。”

把小脸埋在环抱的膝腿之间,燕犀心想:“来了来了,这个坏女人!不说自己过得不好,却说在施粥铺子见得,是想骗你的钱,故意装可怜。”

却听阙牧风淡道:“也没什么忘不了的。西北方天寒地冻,得费尽气力才能活着不死;不单我不能死,手下的弟兄也不能。有了弟兄,还要什么女人?”末两句又恢复成那种促狭轻佻的语气,温情霎那间荡然无存。

燕犀心中正替他大声叫好,心想这二世祖不错啊,没给夫人丢脸!

冷不防被包干粮的油纸捏成一团扔中脑袋,不用想也知是谁干的,气虎虎地抬头:

“……你干什么!”

“让你别装睡啦,换我睡。”阙牧风抬头看了看月影,往她身畔一指:“坐过去些,人来能看见你。”

(这样一来,我也能看见人。)

燕犀知他有深意,不费时间斗嘴,依言而行。

阙牧风指示绣娘挪至自己身畔,对燕犀道:“一次只让他们看清一人,养成习惯。你别睡,若有人窥看,记住当时月亮何在,那人待了多久,间隔几何。”说完蜷入阴影,片刻便无声息,只余背心微见起伏,瞧着就像角落里的另一只粮袋。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绣娘身无武功,不适合也不具备守夜的能力,仅由燕犀与阙牧风两人轮流,对体力和意志的考验算是严苛。

第二天阙牧风不在勘查上耗费心力,与燕犀分别上盯丼栏,试图摸清巡戍的规律。

看守出乎意料地松散,幸而并不随性。

井栏外有无守卫之类,井底无从知悉,但有探头往下瞧的,一天内仅有早晚两次;早上那次会缒下绳索,将溺桶拉上去,换个干净的下来,非只是倾去秽物,再滴着汁水垂落井中,显是考量到女子好洁,对燕、绣二姝格外礼遇。

缒绳看似有可乘之机,仔细一想便知不实际。

只消在井口布置刀枪,便能阻其攀出,最不济还能砍断绳索,这高度是足够摔死人的,开不得玩笑。

坐牢百无聊赖,起初三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燕犀这才知道绣娘那“兰大家”之名真不白叫,本名兰绣景的绣娘是弹剑居的原主等,但到第三天上,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能说的早已说得差不多,还没说的,多半也不能、或不想说与人听。

燕犀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比“坏女人”更真诚无隐的本钱,搞不好她不欲予人知的,竟比兰绣景还多,最终也选择了闭上嘴。

挨到第四天夜里,月过中天后,差不多就在夜班巡视完又过了两刻,隐约听见遥远的更声,守夜的阙牧风摇醒双姝,将她们拉进暗影中,长剑上肩,一拍石壁,丰神俊朗的星目炯炯放光,环视二人。

“我不敢说自己查得够细,机关也所知有限,过去我以为自己挺厉害,但不久前我才知道真正厉害的人能有多厉害,二位千万别对我预期过高,我不配。但再怎么说我也尽力查了,这整座枯井底只有一处蹊跷,就是这个阴刻石壁,更精确地说是这里。”指着行脚僧人那向外一翻、屈指扣如狮掌的右手。

这姿势常见于手持净瓶的观音像,作倾洒瓶中甘露之势,手掌外翻是可以理解的。

但阴刻壁雕的行脚僧既没有净瓶,却刻意扣住拇食二指成一竖孔,这便极为怪异。

燕犀凑近观察了半晌,蓦地会意。“这是……钥匙孔么?”

“试试看便知晓。”他背转身去,从贴身密袋中取出如梦飞还令,以身体遮掩不教双姝看清,试着将发针插入孔中。

这竖孔比骧公铁箱上的更狭而长,但玄铁铸成的发针硬生生削下妨碍插入的孔壁,根根卡入机簧间,定位咬死,“喀喇!”一声锁心转动,石壁簌簌震动起来,卡于滑轨缝隙的粉尘青苔应声剥落,石壁滑开没入墙中,滑顺得像是浇满膏脂般,竟无半点凝滞!

眼看插于钥匙孔中的飞还令即将撞墙,阙牧风擎出知无斩,一把搠入石门的滑槽,擦得星火交迸,发出令人牙酸耳刺的擦刮声,拖磨着急遽减速,半天才终于卡死,更不稍动;飞还令离墙不足三寸,阙牧风死死拄剑,不敢松手,额际滴落豆大的汗珠。

石门之内,居然比外头的月色更明亮而柔和,瞧得三人挢舌不下,一时无声。

门内甚是宽敞,足以让三四名成年男子并行,但整体空间更偏狭长,似乎是走廊一类;空气流通,并不闷热,应有外表难见的通风孔道。

最特别之处,在于两侧壁上有琉璃或水精制成的嵌灯,其中竟封入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微光,做为照明之用。

阙牧风去过玄圃山的水精穹顶大厅,知骧公时代的建筑技艺远超今世,但不曾进入石砦密室,否则当知水精灯内所封乃海鳐珠,现今价值连城,但在四百多年前金貔朝那会儿,却是用来制作照明水精柱的材料,并不如何稀罕。

即便如此,阙牧风仍从嵌灯的雕饰工艺等细节,依稀看出玄圃山石砦的风格,不禁暗暗纳罕。

林罗山将三人扔在这儿的用意,看来就是这扇门了;他们未必没搜过他的身,正因搜过,却琢磨不透发簪的用法,索性连人带簪原封不动地搁在石壁前,让阙牧风示范怎么用。

阙家二郎看穿这点意图,将计就计,现在他们有整整一夜的时间探索密道,运气好的话,待天明来人探头时,三人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阙府。

但他不能将如梦飞还令留在锁孔里。为此阙牧风不惜牺牲姑姑所赠的知无斩,用来卡住石门的滑动机括,取下飞还令。

他与燕犀将干粮袋和几只牛皮水囊搬入内室——万一无法在短时间内离开,甚且受困于其中,起码有食水能支持——绣娘却露出惊恐的神情,浑身颤如摇筛,一步也不肯入内。

“不行……二郎,我……我办不到……”

她与秋霜洁躲入陵墓密室逃过杀劫,但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内,饱受饥渴折磨,与便溺污秽混于一处,甚至刺血让少主吸食……那地狱般的几日间在绣娘心中留下了阴影,她对“密闭石室”近乎本能地恐惧,宁死也不肯踏入其中。

正自僵持,头顶月华一暗,有人探头入井,随后一捆粗绳飕飕缒下,一人豪笑道:“大爷当真神机妙算!便放着不管,你小子倒是替咱们打开了密门。”竟是宇文相日。

巨汉笑声未歇,已然缒绳滑落,人尚在半空,“己”字型怪刀转出斗篷,挟着下坠之势轰然斩落!

这下似有万钧威力,以巨汉刀落处为中心,井底的岩地应声爆碎!

阙牧风着地一滚,及时摔进了石门,绣娘却反向震飞,被宇文大手一捞扔往身后,娇躯碰着井壁倏又倒地,更不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

“……绣娘!”

阙牧风眦目欲裂,毕竟责任心强过了私情,青年几乎没什么犹豫,起身扑向门边,急急拔出飞还令,正欲抽起知无斩,岂料却纹丝不动,见宇文挥刀扑来,阙牧风咬牙猛踹剑身,被滑轨石门箝弯的剑刃受力不住,“铿!”应声折断,石门无声闭合,阙牧风堪堪滚入内室,免被铡作两段!

眼看石门即将闭起,一人忽被扔了进来,“喀喇!”骇人的骨裂声伴随惨叫,却是随后缒下的守卫,被宇文相日当成门挡。

那人被夹住时并未便死,惨嚎还持续一阵,随着第二人、第三人……被巨汉塞进门缝,石门终于停住不动,留下一道堪容宇文侧身而入的宽缝,巨汉狞笑着挤进来,燕犀俏脸白惨,还未从他填命阻门的残暴中回神,被阙牧风拉着退到廊底,小手冰凉,背门倚墙,进退维谷。

(怎……怎会有这种可怕的怪物?)

这是少女在封闭的长廊间冒出的最后一个念头。

眼看退无可退,忽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从四面八方不住涌入光流;刺目的光芒渗入全身孔窍中,肉身迅速消融、升华……至另一处才重新凝结起来,分毫不差地又了聚成一个新的自己——

……………………

“呜啊……𫫇————!”

燕犀扶着石座大声干呕,仿佛要将脏腑全呕出来才舒坦。

阙牧风很想提醒她收声,难保宇文相日那怪物也被阵法移转至此,但看少女吐得涕泗横流,想也知道还是莫说为好。

只希望宇文那厮也是阵法初哥,斥异反应没准儿比燕犀更严重,如此则堪称大吉。

那阵将两人移出封闭长廊的异光,无疑是阵法,且极其高明,效果骇人听闻。

考虑到骧公时代连建筑工艺、机关技术都远胜当世,阵法更强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他在精通阵法术数的石世修门下度过少年时代,从未听闻有能转移实体的阵图符箓,遑论活体。

但初历大型阵法之人,尚不习惯推动阵法的地力贯穿身躯,轻则头晕呕吐、重则大病一场的道理,阙牧风还是懂的。

青年被困在舟山迷阵里的时间仅次于天痴上人,几乎把命送在里头,也是因为初次经历而产生的斥异反应所致。

所幸燕犀意志坚强,身子又壮健,很快便恢复过来。

两人被阵法传送到一处广阔的空间之内,整体感觉像极了玄圃山的水晶穹顶大厅,庄严肃穆,气氛静谧,时光仿佛在此完全停滞,诸物不再衰朽隳坏,得以永恒。

这里无疑和玄圃山的石窟一样,是凿空山腹所致,然而却更像是一座殿堂,居间以宽阔的走道隔成东西两侧,分别竖立着高高低低的青石方座,朝向走道的一面镌刻着飞禽走兽的图腾,以及难懂的文字;一侧图腾全是虎豹熊罴之类的野兽,也有龙鲸等传说中的神兽,另一侧则是禽鸟,次序井然,壁垒分明。

燕犀似乎心有所感,游走于青石座间,端详其上的浮雕图腾,片刻才自言自语道:“没错……肯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见阙牧风投以询色,定了定神,解释道:“若我没猜错,这些个青石台座上,原本摆的是拳证和兵玺。你瞧这图腾雕的是我家的雪貂,旁边是穿山甲,也就是鳞鲤拳;那厢的奔跑豹形,我猜是代表《赤豹乘火》。”

阙牧风默数青石座的数目,果然是三十有三,不多也不少,原本还觉少女之说稍显牵强,随着陆续对上的兽禽名目,这座殿堂显与“卅三神异”有密切的关系,甚且就是《兽禽相血食》的根源所在,藏有那争战胜者的终极奖励,使其无敌于天下的大秘密之处!

忽听走道尽处的丹墀之后,桥拱似的高耸牌楼层叠交错处,传来宇文相日理智尽失的疯狂怒吼:“不可能!胡说……胡说八道!岂有此理……真真岂有此理!”伴随着殴击、捣毁某物的清脆铿响,可见其动摇。

两人循声潜至,匿在牌楼之后窥视,赫见洞门内似有一座瀑布,穿岩流入山腹中,水流凝结成冰,岩隙间如卧着一条须眉宛然、拏珠欲出的霜龙,气势万千,煞是好看,堪称人间绝景。

凝于半空的冰瀑上,交错插着一刀一剑,刀身宽阔厚重,色似极黑,偏偏又微透着光,恍若玉质;剑则是双手带形制,剑茎是古朴的圆柱嵌环,剑锷厚重如楯牌篆印,剑首的部位仿佛嵌了金徽,相隔太远瞧之不清,只觉青铜与黄金两色十分般配,倒也相映成趣。

冰流直下处被人削出大片平面,刻着十来个大字,笔走龙蛇,直欲破空飞去,肯定是绝顶的武者所遗,然而却同青石方座上的镌刻一样,是看不懂的文字。

燕犀倒还罢了,阙牧风虽不爱读书,却能分辨篆隶等各式古文,但此间之字瞧着虽有六书八法的精神,却非他曾见过、学过的任何一种古字,极是诡异。

但宇文相日显然是认得的,倒不如说这无比雄浑的武者留书,正是其暴怒的源头。

巨汉以手中异刃疯狂砍斩冰瀑,阙牧风本以为他是在泄忿,定睛一瞧,更像是想从冰瀑下掘出点什么,边挖边骂:

“什么叫‘玄玉刀斩青霄羽剑于此’?我肏你妈的公孙殃!我祖宇文中擎何等英雄,盖世无双,败剑圣、灭儒宗,无敌于天下;你个小人比武不胜,使阴谋诡计群殴,还有脸说‘斩青霄羽剑于此’?我呸!无耻鼠辈!”埋头斧冰,冷不防开声暴喝:

“你们两只老鼠给老子死过来!要是能从冰瀑底下挖出东西,或可留你们一条全尸。还不给老子滚过来!”

目录 · 妖刀记(二)奇锋录

第1章 人物介绍 第2章 夤夜惶竞,燔火朱明 第3章 岂曰无衣,与子偕行 第4章 故垒依稀,联剑余情 第5章 铁手铣兵,安知不名 第6章 如应此誓,勿弃先茔 第7章 今宵云尔,戴月披星 第8章 髑髅朽木,心作珠凝 第9章 枉缔鸳盟,玉户绝颈 第10章 本卷人物 第11章 君欲明珠,藏之韫椟 第12章 虿尾兴妖,母亡于路 第13章 败兵先败,劲似途殊 第14章 碧穹天幕,结以鳞素 第15章 愿启关锁,换斗移枢 第16章 仿佛飘飖,照临斯土 第17章 悬潭飞瀑,藏龙卧虎 第18章 徒看神女,莫辨猿树 第19章 卷简介 第20章 本卷人物 第21章 燕几何藏 遥弃太阿 第22章 苹羞可荐 汗赩娇娥 第23章 鹤巢松边 信道存者 第24章 赤子握固 血染丹珠 第25章 参覃鬼面 门雪人无 第26章 损则有孚 素丝易污 第27章 佛现娑河 千灯尽处 第28章 痴人醉真 此心永固 第29章 君与妾有 鹤立先途 第30章 风烟可望 箭去飞书 第31章 人面薄俗 谁教冥路 第32章 残末之殇 蝶飞鬼舞 第33章 非因己过 阙下蕖芙 第34章 为吾害咎 莫踒手足 第35章 呼来不应 蓼洲结庐 第36章 剑卫江山 哪堪言武 第37章 口彻为甘,顾塞其窦 第38章 如风茹华,柴生乎守 第39章 名溢乎暴,莫臣者侯 第40章 诗礼发冢,脂画冰镂 第41章 并孪孰先,凝气应手 第42章 无患刳肠,知有所困 第43章 引臂为辙,使子承流 第44章 上下无常,德嘉于容 第45章 卷简介 第46章 本卷人物 第47章 非为离群 无以异也 第48章 六通三明 云来示现 第49章 兰汤罗荐 祸生犀燕 第50章 拟神俱化 岂囿形言 第51章 先篑为功 伏岁泊前 第52章 一双两好 青琐名缄 第53章 刃仇不义 佛降殃天 第54章 卷简介 第55章 本卷人物 第56章 续胤箕裘 不丧匕鬯 第57章 龙虎交回 风行云荡 第58章 弹剑策马 步摇金镶 第59章 或当利铰 罕遇真阳 第60章 惟尔誓兮 愿解霓裳 第61章 欲杀者谁 凤帔鹰枪 第62章 弱水三变 趾秀足香 第63章 卷简介 第64章 本卷人物 第65章 飞似鸿羽,钩如蛇信 第66章 旧日芳华,岂非所任 第67章 谁曰无衣,异兽神禽 第68章 舌作嘘嚱,刃劖丹心 第69章 狭路翦径,膏雨沉淫 第70章 人面相映,欲化石淋 第71章 何妨同行,把臂倩君 第72章 本卷人物 第73章 盗泉无饮 恶木徙阴 第74章 阵回魔现 雪骑骎骎 第75章 哪堪剪落 素手抽针 第76章 慎恤伤慈 玉宫合衾 第77章 穴蚁何逃 安有华簪 第78章 爱卿入肉 吟哦可矜 第79章 天晴欲挽 血净沙尘 第80章 卷简介 第81章 本卷人物 第82章 污家别示 如蛙仆噙 第83章 系石无渡 地迥鹰疾 第84章 君何远飏 大风起兮 第85章 既已绝生 无谓死地 第86章 遍照慈晖 一念直平 第87章 玄玉青霄 星罗神异 第88章 欲求见佛 汝等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