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二)奇锋录
第44章 上下无常,德嘉于容

第44章 上下无常,德嘉于容

书名:妖刀记(二)奇锋录 作者:默默猴 更新:2026-09-03 05:34

知父莫若女,石欣尘姊妹不约而同说过“你是他最想要的那种儿子”,耿照总算明白她俩的直觉是从何而来。

石世修对别王孙的“忘恩负义”耿耿于怀,谁知十五年匆匆过去,绕了偌大圈子,老天爷竟把“梅少昆”送回舟山,难怪他对阙入松之请,问都没多问一句,任石欣尘自专,又对耿照如此友善;这已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是大开方便之门,比他女儿还要徇私护短。

此前诸般可疑处,至此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石世修不欲追究他擅闯密室一事,更表态愿与他共享碑刻拓片的研究,与其说慷慨,不如说是想招募少年加入研究——白衣秀士指导他修理奉茶童子时,耿照便有这种感觉:乐在其中的,并非只有自己而已。

“……你是他一直想要的那种儿子。”姊妹俩的声音交叠在少年耳畔,宛若合音。但石世修有个不容拒绝的要求。

“你在这儿看到的一切,都不许告诉厌尘丫头。”

石世修冷眼看他欲言又止,轻哼道:“你以为我是个苛烈无情的父亲,对不?你要知道她都干过什么事,就会觉得我宽大到近乎宠溺了。你可以不信我,但欣尘是何等菩萨心肠,你不妨下山打听打听,连她都无法原谅那丫头,可见不是我的问题。

“但我不是为了一己好恶才这么说。我的女儿我清楚,她不是恶,是混沌,她用不着对你心存恶意,她光是存在便能伤着你,伤着一切。所以别再替她那足以毁灭身旁一切人事物的混沌之能增砖添瓦了,你会后悔的。

“我放任阿好教她点东西,是为了讨阿好欢心,也因为阿好会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看看我错得有多离谱?是了,她没伤到你,现下还没。但总有一天会。”

耿照犹豫片刻,仍大着胆子问。

“阿好姑娘她……后来怎么了?”

“姑娘?”石世修冷笑:

“阿好同你娘一般大,能生得出你来,你喊她一声‘姨娘’都不过分。这是你想问,还是替厌尘丫头问?她可曾告诉你,欣尘也替她问过我么?”见少年瞠目结舌,重重哼了一声,闭目仰头,良久才道:

“她离开我了,我留不住。我是个罪人,小子,玉京石氏的尊贵血脉注定断在我手里,但那不是旁人的过错,而是我自己。我的两个女儿以为我恨她们、恨她们的母亲,其实我恨的是石世修。

“长年接触彼岸之花,先是让我生不出男嗣,到后来连使女子受孕的能力也告丧失;待发现之时,一切悔之晚矣。”

——所以石欣尘两姊妹的母亲,才会不惜一身,也要助丈夫练成神功。

因为石世修已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一切,若此功最终未成,所有的牺牲岂非毫无意义?

阿好并非占夺了良人宠爱的闺阁胜利者,她逃离的,是以药人之身悲惨死去的人牲命运,与石世修不幸的元配夫人恰恰相反。

美丽的南陵少女未留下任何行迹,是因为她不想被找到。

而石世修最终选择放手,却是如石厌尘所说,是石世修爱她、胜过了她爱石世修,不欲少女步上发妻的后尘,才忍痛成全,未将阿好追回。

没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了。

但石厌尘更愿意相信埋尸于彼岸花下的版本。她需要它,需要一个为她不幸童年负责的恶徒。她需要自己的父亲就是那个恶徒。

石世修长叹着,将脸埋进手掌中,双肩垂落,似极疲惫。

“我不是什么好父亲,韫辉诞下双胞胎之后,我一直希望有人告诉我那非我之过,不是我德行有亏、少行义举所致;如今想来,是过于懦弱了,但那会儿我想不到这些。我的妻子不但生下女儿,还是一对灾星,我只能按古法处置,要不两个同杀了,要不便藏起一个来。”

以于好一介孤身漂泊、无权无势的异乡女子,纵使貌美,也无法在世族门阀内唤雨呼风。

她能带石厌尘走出幽闭处、使两姊妹见面游玩、培养感情,只有一个可能,必是石世修默许如此。

他以宠幸新人为借口,释放了一直以来不见天日的女儿,使她重回阳光下,无奈早已扭曲的幼小心灵并不领情。

而男人对少女的迷恋宠爱,似也蒙蔽了锐眼,直到于好离开之后,事情渐渐不对,他才意识到她对他女儿的亲切教导,或许不像表面上的那般纯良无害。

“她学会了阿好所有的手段,特别是对付男人。”自掌间透出的闷钝哑嗓明显压抑着痛苦,耿照能懂他何以不欲示人。“她像阿好那样深深了解自己的魅力,并且不吝使用,如使剑般擅于诱敌深入、声东击西,引得你疲于奔命,最后只能任其宰割。

“她喜欢看猎物缓慢的、痛苦的流血而亡,这点也像极了阿好。还有武功。”

石世修告诉他,于好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女,她那蛇一般修长白皙的妖娆胴体分明久经锻炼,浑身上下毫无余赘,美丽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危险,令人为之深深迷醉。

能从千里之外的南国流浪至此,保有处子之身到洞房花烛夜,少女的武功非但不差,甚至好过石世修所知的多数江湖侠女。

只是于好几乎不通央土官话,连识字都是石世修教的,再加上南方武脉驳杂繁复,石世修所知有限,直到她离开舟山之前,都无法准确交待来自哪里,武功又是得自南陵何派的传承。

“……不是出产彼岸花的地方么?”耿照有些惊讶。

闺名“韫辉”的石夫人同样出身玉京世家,是有武学底子的,连她都挨不住彼岸之花的荼毒,于好却能处之泰然,少年以为两者该有些渊源才是。

“我本来也这样想,然而并不是。”石世修坐起身来,控制轮椅来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札记扔给耿照。

题有《阜东志远》四字的手抄本不新不旧,狂放的字迹宛若剑斫,与碑冢正面、山下牌楼的如出一辙,肯定是石世修的手笔。

“这部方志成书距今起码三百年,正本不在此间,是我想方设法抄来,乃彼岸花最早出现在舟山的记录。书里头管叫‘曼殊沙华’,与如今佛典惯称的曼珠沙华不同。”

昔年白玉京尚在之时,石世修便醉心于追索黑色彼岸花的下落。

此花早已在南陵绝迹——后来阿好也证实了这点。

她虽听过彼岸之花,却没见过,这在南陵更像是小孩的床前故事——以“通天博学之士”自居的少年贵族博览群书,甚至翻过外人难见的皇室馆藏,终于找到这部《阜东志远》,再次读到关于“曼殊沙华”的记载,历经无数挫折的寻宝之路终于露出一线曙光。

“‘再次’的意思——”耿照好奇心起:

“山主首次读到‘曼殊沙华’,是在哪本书里?”

石世修微露一丝赞赏之色。

“金貔朝的起居注。成骧公舒梦还受昔日旧部谋叛所牵连,被贬回渔阳封地的同一天,武皇承天下令焚毁御林里的‘乌血曼殊’,显然此花与这对君臣的某段过往有关,为防睹物思人,更宣示绝不原谅骧公的决心,武皇承天烧尽皇家园林里的彼岸花,象征割袍断义,非至黄泉永不相见。”

而《阜东志远》提到武皇承天与成骧公少年时,曾联剑游于舟山,开国后为纪念这段友谊,圈起方圆两百余里的范围,划为御苑,在此建立行宫,宫中遍植曼殊沙华云云。

“但舟山之上,从来就没什么离宫,不惟无有遗址,我翻遍了金貔一朝所有的宫廷记录,都没有修葺、乃至维护舟山行宫的支出记载。换句话说——”石世修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耿照轻轻击掌,接口道:

“行宫是假,圈地才是真,为了不让任何人接近彼岸之花。”

“对不?任何脑袋没被驴踢了的人,都能得出这样的结论。”石世修陶然道:

“这几乎证明了我的猜想:武皇承天与骧公在此武功大成,借彼岸花突破血肉之限,晋至被称为‘昭明境界’的绝顶武境。

“然此花于人有大害,武皇遂圈起舟山,避免百姓误入,直到成骧公被贬回渔阳。表面上焚毁御林的彼岸之花是恩断情绝,实则埋下伏笔,哪天可以拿寻花当借口亲至渔阳,或让舒梦还奉花回京,毋须等到黄泉才能相见。”

廿七座骧公手书的云纹碑冢,绝对是这个猜想的如山铁证之一。

问题是:公孙殃和舒梦还在这里究竟练了什么,跟隐藏在浮雕之下的阴刻图形又有何关联?

起居注。记录帝王生活中的各种细琐……所以是武皇承天,而非舒梦还。

这解释了石世修对渔阳七砦、骧公宝箱的了解,显然他研究过关于舒梦还的一切,包括身后遗留的支脉,进而排除了她。

但只有拓片是不够的。

无论是通天博识的“布衣名侯”石世修,抑或承教于武登庸、算得上是金貔朝公孙氏武脉的耿照,都无法勘破图中的秘奥,得到武皇承天一夕功成君临天下的关键。

发现浮雕下的秘图,不能说没有进展,但这进展实在有限,即使石世修倚之造出猩臂装置,得到红白肌转换的大胆假设,对此功仍如瞎子摸象,难窥全貌。

“莫非《无鸣玄览》须借彼岸花修习,也是——”耿照忽然会意,惊觉这极可能是幌子,避免石世修探究前朝皇室武学被人发现,引来镇东将军这样的敌人。

“两者并无关联。那‘玄览’古碑的历史更久,在武皇承天和骧公来此之前便已存在,我自玄览碑上所悟,无助于解读骧公所立的廿七座碑冢。”

果然如此。耿照的猜想得证,却无半分得意欣喜,反觉难受。

“为解开这个谜底,我舍弃了故乡白玉京,在东海耗费三十余年,几乎是半辈子;为此我失去了妻子,断绝血脉延续,女儿视我为寇仇……终于得到这廿七块图刻拓片,虽非一无所获,然而代价与收获相比,未免太令人心凉。”石世修惨然一笑,仰天叹息:

“看来我需要研究伙伴,对不?一个人能走的路,我差不多走到头了。余生几何啊!哈哈哈哈哈————!”

如果能知道是什么武功就好了。武皇承天做为金貔朝的开国之君,留招《破府刀藏》,其中说不定便有线索。

“……你说什么?”

耿照回过神来,意识到不小心说出了心思,也没听清自己讲了什么,挠头讷讷道:“我是说,若能知道是什么武功,或能从别处找到线索——”

“若是名目的话,倒不甚难,可惜知晓名头也没什么用处。”

轮椅滑至巨幅拓片前,石世修一帧帧翻过悬架,露出最前头的那一块,文头镌着四个骧公体大字。

——非为邪刀。

公孙殃著名的五兵佩之一,也是他留于《破府刀藏》的三招之末,有字无图,共计一百零八式,对应宝刀“跃渊”,被认为深奥难解、甚至是支离破碎,有故弄玄虚之嫌的刀法。

廿七乘以四,合计一百另八之数。

现在耿照知道,它缺的部分该往哪儿找了。

……………………

回到留梦轩时,已是夜幕低垂,石厌尘在西厢等他。

“我就知道那厮绝不会为难你。”女郎得意洋洋:“我早说了,你是他很想要的那种儿子,儿子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但女儿不行。快!跟我说说,他都同你说了啥?你在书斋待了忒久,有没什么发现?”

耿照为难地看着她,小心斟酌语句。

“山主跟我说了些无关之事,但我答应他不能说。我问过他阿好怎么了,他说她就是走了,没能留住,事到如今也不知她人在哪儿。”

石厌尘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他说你就信?换了你杀人埋尸,也是人问你就说么?”

耿照自知没甚说服力,顿了一顿才道:“我瞧他挺真诚的,不像说谎。”

石厌尘瞪大眼睛打量他半晌,蓦地美眸一睨,俏脸沉落,冷道:“他给你好处了,是不是?说你是他亲儿子,指天誓日,将来这片山头全是你的?别傻了。

“那厮是一眼就能看穿你在说谎的人,这种人说起谎来,你都不敢相信他会骗人,骗死你!你觉得他很可怜,觉得他同你掏心挖肺,那都是假的!他可以跟你说九成的真话,但藏着的那一分,就那分假才会要你的命!你懂不懂?”

“……他说阙牧风会写那封信,是因为你。”耿照忽问:

“是真的吗?”

石厌尘语塞,冷笑道:“不是我让他写的。胡说八道。”

“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耿照直勾勾望着她。

女郎咯咯直笑,眸中却无笑意,僵持片刻才恶狠狠道:“那天我一时贪凉,在溪里洗澡,阙小子正巧经过,我来不及躲,被他发现了。我见他吓得背转身去,想试试是不是真这么坐怀不乱,便说要处罚他,让他下水领罚,没想到他真来了。

“我就亲他一口……好吧,亲了小半会儿,摸摸抱抱什么的,或许还捋了他的鸡巴,那又如何?又不像你,直接扑上来就干,这算什么事?是他脑子发昏,自己跑去同那厮说要娶欣尘丫头,干我底事?”

一段良缘因她一时兴起,还未开花结果,便被扼于根苗,耿照想着都替阙石二人难过。

听她说得事不关己,内疚顿时消淡许多,淡道:“为何不向石姑娘解释一二,莫让阙家二郎在她心里,始终是个浮猾无行的浪子形象?”

石厌尘哈的一声,满脸轻鄙。

“阙小子本就是个浪子,便无这茬,还怕没别的事?那笨丫头又不欢喜他!”说到“欢喜”二字俏脸更青,也来了火气:

“要拆伙便拆伙,用不着找这些正儿八经的借口,扣人个罪有应得的帽子!还是你同那厮真是父子,戴惯了伪善的脸面,只消错的是别人,干什么都是对的!”

耿照沉声道:“姑娘这话若听着耳熟,说的未必便是我。”

石厌尘蓦地飞起长腿,莲瓣似的足尖径扫他颈侧,合着是话不投机便动手。

耿照仰头避过,唯恐打烂屋内家生,忙推窗跃出,一个鲤鱼打挺着地即起,骤闻头顶风声呼啸,香息卷面,锋锐的镂花黑骨扇“飕!”直刺咽喉,石厌尘后发先至,已拦在他与洞门间。

(……糟糕!)

身无内力不敢恋战,耿照凭借敏捷的反应翻来滚去,无一霎稍停,石厌尘虽碰不着,但每回耿照想从她身边钻过去,总是差了一点,屡被锋锐的骨扇迫退,倒楣的是爬满洞门院墙的五叶地锦,被削得簌簌飞落,宛若剃头。

百忙之中,忽听噗哧一声,居然是石厌尘自己笑了出来,多半是觉得少年猴儿似的满地打滚实在有趣,怎么削也削不中的自己也太没出息,简直不知哪个能再荒谬些。

这一笑仿佛冰雪消融,比怒放的彼岸花更动人心魄,耿照险些看直了眼。

谁知女郎“哎哟!”娇躯倏矮,似崴了脚,他本欲乘机钻出洞门,末了还是改变主意,回身查看:“石姑娘——”冷不防地被女郎一拎,抡上院墙,抡得胸中的空气悉数压出,眼冒金星,冰冷的扇缘架于颈间,听石厌尘恶狠狠道:

“知道你有多好骗了罢?石世修骗你,比撒尿还容易,偏你信他!”

耿照缓过气来,苦笑道:“也没忒好骗。姑娘在洞门上拉了钢丝,方才假装没削中,其实是操纵着拽在手里的一端,慢慢把钢丝拉下绷紧。我若冲出洞门,钢丝过处,脑袋便留地上啦,不如给‘倒断肝肠’架着,还能讨饶。”

石厌尘忍俊不住,咬唇道:“耍什么小聪明?你个鬼灵精!”钢丝一拉,洞门上所覆的厚厚藤蔓“唰”的应声削落,如倾蓑盖,哗啦啦罩了耿照一头一脸,十分狼狈。

女郎及时避开,抱腹狂笑,见不住挥开藤叶、口中呸吐的少年仰头愣住,如中定身术般,半天才省悟他是盯住了洞门上的额匾倒着看,又气又好笑:“你是吃草吃傻了么?要不放点血醒醒脑?”忽听少年问:“石姑娘,你说阿好初来时,官话都不太会说,连识字也是在这儿学的……是么?”

“没错。怎么了?”

“我猜她读书不多?”

“她就教了我半年,之后便教不了我啦,官话还是我教她的多。她所识的字,最难不出后山各处的匾额楹联,尤其留梦轩两厢的洞门上所题,因嵌了她的名儿,阿好特别喜欢。东厢洞门写的是‘女子佳德’。”

女子并立,射的是个“好”字。而“于”的笔划过于简单,拆无可拆,西厢额匾才写成这样。

“石姑娘,我可能……可能知道阿好去了哪儿。”耿照仰望倒反的匾刻,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喃喃道:“还有这十几二十年来,为什么你们都找不着她。”朝着头顶奋力一指——

削去藤蔓芜杂、重见天月的西厢洞门之上,赫然刻着“于容嫦嬿”四个大字!

目录 · 妖刀记(二)奇锋录

第1章 人物介绍 第2章 夤夜惶竞,燔火朱明 第3章 岂曰无衣,与子偕行 第4章 故垒依稀,联剑余情 第5章 铁手铣兵,安知不名 第6章 如应此誓,勿弃先茔 第7章 今宵云尔,戴月披星 第8章 髑髅朽木,心作珠凝 第9章 枉缔鸳盟,玉户绝颈 第10章 本卷人物 第11章 君欲明珠,藏之韫椟 第12章 虿尾兴妖,母亡于路 第13章 败兵先败,劲似途殊 第14章 碧穹天幕,结以鳞素 第15章 愿启关锁,换斗移枢 第16章 仿佛飘飖,照临斯土 第17章 悬潭飞瀑,藏龙卧虎 第18章 徒看神女,莫辨猿树 第19章 卷简介 第20章 本卷人物 第21章 燕几何藏 遥弃太阿 第22章 苹羞可荐 汗赩娇娥 第23章 鹤巢松边 信道存者 第24章 赤子握固 血染丹珠 第25章 参覃鬼面 门雪人无 第26章 损则有孚 素丝易污 第27章 佛现娑河 千灯尽处 第28章 痴人醉真 此心永固 第29章 君与妾有 鹤立先途 第30章 风烟可望 箭去飞书 第31章 人面薄俗 谁教冥路 第32章 残末之殇 蝶飞鬼舞 第33章 非因己过 阙下蕖芙 第34章 为吾害咎 莫踒手足 第35章 呼来不应 蓼洲结庐 第36章 剑卫江山 哪堪言武 第37章 口彻为甘,顾塞其窦 第38章 如风茹华,柴生乎守 第39章 名溢乎暴,莫臣者侯 第40章 诗礼发冢,脂画冰镂 第41章 并孪孰先,凝气应手 第42章 无患刳肠,知有所困 第43章 引臂为辙,使子承流 第44章 上下无常,德嘉于容 第45章 卷简介 第46章 本卷人物 第47章 非为离群 无以异也 第48章 六通三明 云来示现 第49章 兰汤罗荐 祸生犀燕 第50章 拟神俱化 岂囿形言 第51章 先篑为功 伏岁泊前 第52章 一双两好 青琐名缄 第53章 刃仇不义 佛降殃天 第54章 卷简介 第55章 本卷人物 第56章 续胤箕裘 不丧匕鬯 第57章 龙虎交回 风行云荡 第58章 弹剑策马 步摇金镶 第59章 或当利铰 罕遇真阳 第60章 惟尔誓兮 愿解霓裳 第61章 欲杀者谁 凤帔鹰枪 第62章 弱水三变 趾秀足香 第63章 卷简介 第64章 本卷人物 第65章 飞似鸿羽,钩如蛇信 第66章 旧日芳华,岂非所任 第67章 谁曰无衣,异兽神禽 第68章 舌作嘘嚱,刃劖丹心 第69章 狭路翦径,膏雨沉淫 第70章 人面相映,欲化石淋 第71章 何妨同行,把臂倩君 第72章 本卷人物 第73章 盗泉无饮 恶木徙阴 第74章 阵回魔现 雪骑骎骎 第75章 哪堪剪落 素手抽针 第76章 慎恤伤慈 玉宫合衾 第77章 穴蚁何逃 安有华簪 第78章 爱卿入肉 吟哦可矜 第79章 天晴欲挽 血净沙尘 第80章 卷简介 第81章 本卷人物 第82章 污家别示 如蛙仆噙 第83章 系石无渡 地迥鹰疾 第84章 君何远飏 大风起兮 第85章 既已绝生 无谓死地 第86章 遍照慈晖 一念直平 第87章 玄玉青霄 星罗神异 第88章 欲求见佛 汝等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