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二)奇锋录
第82章 污家别示 如蛙仆噙

第82章 污家别示 如蛙仆噙

书名:妖刀记(二)奇锋录 作者:默默猴 更新:2026-09-03 05:34

白如霜的意识在迤逦晃荡间时有时无,最接近清醒的一霎间,依稀感觉有什么体积巨硕的物事压在身上,触感烘热,透着腥咸汗臊的鞣革气味。

若非那冲鼻的味儿十分熟悉,夹杂一丝淡淡的女子肌肤气息——军荼利毕竟是女人——腿心里亦无肉虫刨刮的酸紧,这娇躯摇颤、屁股频频弹撞身下冷硬平面的异感,差点让女郎以为正挨着肏。

但军荼利是决计不会肏她的。

女巨人连衣裳都不曾在白如霜面前脱,乃至沐浴精洁、应付月事等,那就更不消说。

白如霜严重怀疑她是害臊,又不免觉得自己想多了,堂堂烟山十鼍龙行八的“铁桨横蛟”,男子都不敢直视她的裸体,能怕女子窥看?

过往在鼍龙寨,连老大沙阎都没动过军荼利的歪脑筋,女巨人之所以得到这个取自明王神的浑号,除了异常高大的体型、浑身虬结贲起的肌肉,面无表情抡着铁桨,随手便把人捣作肉麋的悍猛也是一绝,衬与寡言冷淡、不与人群的作派,可说由内而外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哪怕蜂腰盛乳脸蛋不恶,真没几个敢把她视为女人,遑论狎戏。

但军荼利洗澡,她倒是偷偷瞧过几回,起初是当男子看的,实在好奇她褪去衣衫之后,那身腱子肉到底是怎生光景,未料却见女巨人蹲在清溪拐弯儿的浓苔石障间,紧并的虬鼓大腿夹着手掌,浑身油亮的肌肉绷得死紧,尤其那两瓣线条棱峭的屁股蛋儿绷到陷下两洼,轻细的呜咽声夹杂在潺潺流水间逸出,余音酥颤,好半天白如霜才意识到军荼利在自渎。

女巨人甚至连穴儿都不曾抠挖,就只是死死夹着手掌而已,绷紧的屁股微幅挺动,似乎这样已然抵受不住,没有更剧烈的动作,与她魁梧狰狞的铁塔形象全不相衬,简直像头人畜无害的小仓鼠。

白如霜最后才发现,整场偷窥中最辛苦的非是不被军荼利发现,而是憋着别笑出声。

离开后她特别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笑得前仰后俯,笑到脸颊发热眼角迸泪都停不住。

可爱死了简直。少妇揉着肚子侧坐在地,腿都笑软了。

此节一旦打通,许多事情忽然便明朗了起来:军荼利临阵骁勇,披创不退那是家常便饭,忍痛的能耐令人咋舌,自渎却仅以大腿夹着手掌,连蒂儿都不揉,可见天生敏感,是属于挺没用的那种,吃不得狠的。

横竖自慰也毋须人教,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碰肯定不是不知道,而是吃不消。

更有甚者,军荼利极可能还是处子之身,她这副凶狠的模样没人敢给她破瓜,自己又不敢把指头插进穴儿里,那片薄薄的清白之证好端端搁在那儿,迄今尚无客一窥花径,遑论缘扫。

此后白如霜偷瞧她洗澡更衣,又多了个新乐趣,想像怎么给她破瓜儿,忒大个人儿,该怎生作弄才好……想着想着自己也湿得一塌糊涂,经常不及离开,就地便探手入裙搅得唧唧腻响,如非军荼利内功平平无奇,沐浴又是她难得远避人群、全心放松的时刻,警觉心大为降低,恐怕早已被发掘。

踽踽拖行间,这些杂识不住于梦醒之间交错着,以致白如霜再不曾沉入无尽深渊,反而拼命想睁眼抬头,只差一点便要浮出水面,破浪而出——

她一向浅眠。

就算昏厥,也必在短时间内苏醒,哪怕穴道受制,手足娇躯的酸麻久未消褪,意识也会先于身体恢复。

自从被沙阎所掳,白如霜便养成这样的习惯,兴许是身处于狞兽环伺的险恶环境,弱小的猎物不得不然的结果。

激灵灵的冷风将少妇吹醒过来,白如霜嘤咛一声,轻摇螓首,率先感觉到的是颈颔间轻细的撕裂微刺,像是随着身体动作,扯开什么痂皮一类,才省起是溅上头脸的血点肉末干涸所致;晕厥前目睹的可怕景象浮上心头的瞬间,短暂失效的五感也跟着次第打开,冲入鼻腔的除了铁锈般的血味、汗渍的腥咸外,还有下身飘来的淡淡尿骚,嗅得她脸都红热起来。

女郎的眼睛很快适应了烛火,惊觉自己还被锁在大砧板上,却置身于室内:这是个还算宽敞的砖造房,墙面涂了参有香膏的垩泥,白皙平滑,价值不菲;被移到墙边的桌椅胡床等家俱,瞧着也都不是随处可见的便宜货,俨然是大户人家的某间厢房。

与斜靠砧台的墙面相交的一侧,摆了架镂花的拨步床,正对房门,军荼利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背心起伏平稳,性命应无大碍。

女巨人腕间锁了副精钢镣铐,相连的粗铁链末端以一柄凿子搠入墙壁,凿身翘曲绞拧如麻花,固定住铁链,完全就是随手为之的样子,瞧得人心惊肉跳。

白如霜低头瞥见自己身上披了件男子的外衫,掩住裸露的胸乳,依稀便是那名为唐净天的少年的短褐,其上同样是血渍点点,尽显那场黄昏大战的惨烈——

不,那不是大战,女郎心想。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军荼利的铁桨所至,或有硬生生爆碎头颅、残躯如糜的片段,沙净天可是杀出个血肉喷溅、膏浆横流的人间炼狱,“血流漂杵”是个什么画面,女郎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两者间毫无可比之处。

白如霜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思绪恢复运转后,恐惧之心反而大为消减。

毕竟唐净天若未出现,她早成了常擒虎那帮畜生的盘中珍馐,指不定这会儿都还没断气,正受着何其骇人的苦楚,怎么说少年也是救了她一命。

做为光源的烛台搁在进门角落里的八角桌上,撤去桌锦的紫檀桌面堆满纱布、针线等急救金创的工具,无不沾着鲜血,还有几只药瓶模样的容器,却无有药气,敢情连半瓶都未开过,仅做了外伤处理。

女郎确定地藏庙没有一处这样的空间,更非密室——她对正的那一面恰是四扇窗牖,似为了通风大大敞开,借着屋外的皎洁月光,白如霜定睛打量半晌,终于意识到这间屋子在什么地方,然而却难以置信。

(这里……是摇花门!)

龙河渡方圆二十里内,有三处血海一系的秘密据点,已被屠戮一空的摇花门便是其中之一。

做为最早遭假七玄袭击的渔阳武门,惨案后没多久,血使大人便下令将此地当作假七玄的藏匿点之一,似不惧再有人来察探,抑或姚家有什么远亲,会在风头过后觊觎房产,多生事端。

白如霜不知血使大人哪来的自信,但事情果真如血骷髅所料,姚氏不仅没有出面争产的亲戚,连附近原本便所剩无几的土人也纷纷迁徙,不过月余光景,已成一片空荡鬼蜮。

白如霜在行出龙河渡的途中,不断被劝说“速速回头”之际,其实尚未抵达地藏庙与摇花门的分岔路,对当地人来说此一方向就不是什么人途,地藏庙、摇花门皆大凶之地,差别不过新旧而已。

透过大开的窗牖望出,屋外有别于一般富户豪宅常见的园林造景,而是一片宽广的平地,自是摇花门的演武场。

姚氏以大枪立足渔阳武林,演武所需较习练刀剑拳脚者开阔,场边的枪架、石胆、靶桩等也与其他门派不同,此际虽被凌乱地堆置一旁,且破损得厉害,仍能看出其独特的模样。

白如霜对摇花门印象深刻,盖因这是她扮演“玉面蟏祖”的首战,尽管弭平没花什么功夫,仍清清楚楚记得当晚的景象,也对血使大人勒令不可纵火记忆犹新。

想来在那时,血骷髅便计划好要在摇花门的无人废墟里屯兵。

驻扎在此的,是以“大力神”王通、“别示污家”求无施二人为首的一支分遣队,他俩与行刺不成、死于心珠的“丧门星”邓彪齐名,人称“雷阴三魔”,乃竭鱼江以北赫赫有名的黑道人物;王邓甚至是一寨之主的身份,领着百十名弟兄盘据水陆要冲,啸傲绿林,在被心珠控制前称得上是一方小豪强,等闲不能下人。

然而三人之中武功最高的,却是亦有倒反僧之称的“别示污家”求无施。

这位出身湖阴名刹不二空有寺的破戒僧,原是寺中“无”字辈最后一人,因犯下嗔杀二戒逃离两湖,流落渔阳,索性恢复原本俗家的求姓,舍弃长老赐下的问僧之号不用,易法名“无蓍”为“无施”。

求无施练有两大镇寺绝学之一的《生灭七转识》,双手能使戒剑、短铲、棍棒乃至三钴杵的路数,同时四肢可自由拉伸、扭转弯折,直若牛筋一般,全然不合常理,故有“倒反僧”的别名。

但比起“问僧”无蓍、“别示污家”、“倒反僧”这些个文诌诌的称呼,求无施所杀之人无不肢体扭曲,手足反折如枯枝,甚被“缠”成一颗硕大的人球,种种骇人的情状使这位孤身飘零的异乡外道得以在渔阳立足,黑白两道论及此人,都管叫求魔,而非姓名浑号。

不同于军旅出身的常擒虎,便算上方骸血,求无施的武功造诣在血骷髅座下也能排进前三甲。

当日收服他时,求无施虽败于方骸血之手,但也仅是一招之差,才教血骷髅偷袭得手,种入心珠。

求无施却未因此长怀怨恨,得圣教之庇,过往总是单打独斗、须靠残酷手段杀人立威的破戒僧不但吃好喝好,多睡美貌的鬼面侍女不说,更得血使大人之助,瓦解了来自不二空有寺的悍猛追兵,将几名武功高强的师侄变成手下——自然是透过心珠——得以在肆意驱役之间,尝到报复师门的快感。

可说此人之恶,与血骷髅、奉玄教之恶完美结合,相得益彰。

白如霜虽不以为这厮有忠诚心可言,但现而今他是不会背叛血使大人的,在踏平不二空有寺、杀光放逐自己的长老之前,只要求魔的脑子没坏,似没有脱离圣教的理由。

直到女郎在演武场竖起的成排木桩之上,瞥见王通的铸铁狼牙棒,以及求无施颈间所挂的髑髅炼圈为止。

——那些是……墓碑。

木桩共计二十七根,恰是此地驻扎者之数,彼此间隔的距离相当齐整,前后左右差不多就是一个人蜷腿侧躺下来的横短竖长,桩下埋得什么,简直不言可喻。

木桩阵边上,垒着成堆带有铁链的精钢镣铐,与锁住军荼利的差堪仿佛。

白如霜想起是从摇花门的地牢中搜刮出来,当时众人都说摇花门好歹以正派自居,掌门姚风飏更是人五人六的大侠作派,哪知不但暗设地牢,还备着这般狰狞刑具,肯定不是好东西。

据说他被血使大人处决时哭叫极惨,只是相隔甚远,听不清是诟骂抑或求饶,但最终全成了惨叫,夫妻俩喊足大半个时辰才终于断气,连最最残暴的方骸血都不曾折腾忒久。

众人从原本的嘻笑揶揄一路听到面无人色,强忍胸中不适,此后办差格外乖觉,谁也不敢惹血使大人生气。

求无施与王通并未参与浮鼎山庄之战,而是径行袭击了放鹰寨,杀死鸣珂帝里来援的冯、岳二长老,将尸体运至浮鼎山庄外布置妥当,以接应方骸血一行。

冯岳两位都是鸣珂帝里有数的高手,非求魔不能当,才有这样的任务配置。

白如霜想起那唐净天自言一一扫除了当夜血洗浮鼎山庄者,莫非他是把支援接应的分遣队也算了进去——

“是我杀的。”仿佛听见她的心语,倚着门框的少年蹙眉道。

白如霜一惊回神,才见他穿着长袖单衣白棉裤,单手掖了盆清水,仿佛没点重量;左大腿外侧的裤管撕开偌大的口子,但见内中层层缠裹着白棉巾,其上渗出血渍,量并不多,显是女郎昏厥期间,他自行拔出箭镞,缝合伤口之类。

白如霜猛然想起,地藏庙与摇花门起码隔着十里路,莫非他是大腿上带着未拔出的断箭,扛着砧板、砧板上的自己,以及趴伏在自己身上的军荼利,从地藏庙走回这里?

这人……这般折腾……怎还没死啊!女郎瞠目结舌,半天合不拢小嘴,一时忘言。

“……又不远。”唐净天像能听见她心里的话,蹙眉淡道,一跛一跛地踅了进来,将水盆搁桌上,半点也没洒出来。

白如霜注意到那柄石剑连着麻绳搁于桌底影中,若然竖起靠墙,指不定能压穿墙,都忘了算上此物的惊人分量。

剑锷上的圆徽金灿灿的分外夺目,似是浮雕着一头尖喙怪鸟的头部,风格写实得十分罕异,不曾在书画篆刻中见过。

少年坐在桌边背靠墙壁,都这样了还给人一种“拼命往后靠”的强烈之感,回避着白如霜的视线刻意到难以忽视,仿佛身上仅披了件短褐的赤裸女郎是什么毒蛇猛兽,须得保持距离才能稍稍放心。

白如霜正想开口,却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腻异香,恍若兰焦欲腐,又像掩盖着某种腥味和苦味似的,令人极不舒服,嗅着隐隐躁动。

旁人或不知这是什么味儿,但艳名远播、当者销魂的“玉指勾魂”白如霜岂能不知?

这种名唤“蛙背噙”的春药本是箭毒,须见血才能生效,但稀释到一定程度便不致命,反而会使人脸酣耳热,心跳加速,常用于床笫助兴,在豪门富户、乃至风月场都不算罕见。

此药无色无味,遇血才能发挥作用,同时散发出异样的甜腻浓香,一般的用法是抹于阴户或阳具,敦伦之际性器摩擦,难免会产生细小的伤口,甚且肉眼难见,此际“蛙背噙”的异香便从交合处混着淫水的气味飘散开来,同时令双方更加兴奋难抑,双双登临极乐,妙不可言。

完事后无论品鲍或舐净龟头,都像裹了层蜜膏也似,往往吃着吃着兴致又来,直是蜜里调油,难舍难分。

巧的是:此药本取自蛙背的黏液,异香正是为了掩盖黏液的腥臭,“蛙背噙”不只生动描述了交合激烈的痴缠之态,亦是药源,可谓一语双关。

白如霜当武器暗器使的发簪里,有一枚是涂了“蛙背噙”的,对这气味再熟悉不过。

隔着忒远都能嗅出余味,显是被抹在出血极多处;散出气味的并非是药,而是血。

白如霜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心底生寒。

“……贤侄可知,对女子须得怎生拷问,才最有效?”

在地藏庙那会儿,木面怪客柔声劝诱少年之际,其实白如霜早已苏醒,只是诈作昏迷,兀自闭目垂颈,却将两人的对话全听了去。

毕竟她一向浅眠,惊吓昏厥不过是一时气血上涌所致,本不能长持。

“让她们打一架罢。”

唐净天连用听的都能听出他在皱眉,白如霜简直无法想像有人的声音能这么有表情,差点没忍住笑,但不旋踵即笑意全失,只觉胆寒。

“就说活下来的那人我不杀她。在厮杀的过程中她们能随口吐露更多,甚至都没想过自己说了什么,更不会去想什么不该说。这庙我就是这么问出来的。”

短暂的静默过去,白如霜几乎能感觉木面怪客的尴尬与震惊,他大概没想过会得到如此炸裂的答案,且完全无法辩驳——无论他原本打算推销的是什么,可能都没法比这个更残酷更有效。

“这……或也是一着,但风险未免太大。”怪客干咳两声,正色说道:

“万一两人互刃而死,死前仍未吐露无际血涯之所在,岂非谬甚?贤侄自是聪明绝顶,只可惜不懂女人。”沙沙沙的草叶摩挲声中,一缕混着枯朽之气的檀香逆风袭来,木面人来到砧台之前,冷不防伸手握住了女郎娇腴沉坠的雪乳。

那是足以让女郎失声痛呼的掐握,戴着手套的粗糙触感掐入乳肉里,仿佛要从软嫩酥滑中掐出核儿来,毫不怜香惜玉。

但白如霜早有提防,放松百骸,甚至连一霎间的紧绷也抑制在最低限度,只似昏迷般低颤轻呜,随即便一动不动,比尸体还像尸体。

“女子动情之际,最无提防。只消征服她们的身体,便能征服她们的心,什么秘密都能掏出来与你,甚且用不上刀兵。”木面怪客恣意揉着女郎的雪乳,揉得她呜呜低鸣,娇躯轻颤,像是在无意识间身体依旧有了反应,丝毫无法抵抗男子的风流手段,最能满足男人单薄的自尊。

这股诱人的娇柔无助,令唐净天再无法别开视线,由余光换成正眼,直勾勾盯着魔手间逐渐挺翘昂起的粉嫩乳头,瞧着那妙物从豆粒胀成了豆蔻大小,色泽也从浅润的淡细肌色逐渐透出艳丽娇红,喉间“骨碌”一声用力滑动,却无所觉,瞧着眼也不眨,面红耳赤。

白如霜人如其名,肌莹更胜新雪,通透白腻,稍浓些的颜色在这身欺霜赛雪的乳色匀肌上难免显污,但她不仅乳晕只有制钱大小,连色泽都是只比肌肤略红润些的粉色,衬与圆滚滚的饱满卵形沃乳,教人爱不忍释。

这是唐净天头一回目睹女子裸体,便见得这般极品尤物,对连风月图册都未曾看过、遑论自渎的少年来说,刺激委实过于强烈。

唐净天痴痴望着,忽觉裆间支起如撑竿,陡地胀大挺出的阳物像要戳穿裤布也似,撞得他疼痛不堪,本能地夹腿弯腰,不意触动箭创,忍不住闷哼出声。

木面怪客似无停手的打算,粗黝如雷击木的指尖滑过女郎玲珑浮凸的曲线,探入腿间,勾撚间拉出一条腻润沉坠的饱满液丝来,被山风一吹,“啪!”恰恰拂至唐净天的面颊上。

以他的反应,再快十倍也轻易闪开,不知为何却迟疑起来,直到被蜜浆糊了脸面,才本能伸手,摸得满掌稀蜜般的黏腻湿滑,回神时发现自己竟将指尖伸到了鼻下,不知是想闻嗅或舔舐,但无论哪个都是会被承旨严厉制止、乃至狠狠处罚的劣行,赶紧抹了脸匆匆拭于衣摆,奋力摇头驱散遐想。

说是如此,依稀记得指尖的味道是好闻的微刺,气息强烈却不引人反感,即使伸舌去舐也不致过于抵触——这么一想,摸过淫蜜的指尖和未能接触的舌板酥麻起来,裆里硬得更难受,明显的肿胀令少年无地自容。

木面怪客舍了砧台上的女郎,亲昵地环他的肩,另一只手取下枯木髅面,温言道:“干纲地纪,阴阳调和,此乃天地正道,你在哪本道书里未曾读过?老仙可曾让你逆天而为,倒反自然?”唐净天摇摇头,不肯直视他,执拗地弯腰夹腿,连箭创的疼痛也不顾。

怪客怡然道:“比起杀伤生命,老仙岂不更盼你以自然之道,为所当为,这才嘱咐贤侄‘少伤人命’么?”唐净天闻言一凛,双目睁大,显然仍介意虐杀了常擒虎这一大帮子人,违背老仙的期待。

似乎在他心里,杀人与否不是重点,而在于是“可控地杀”还是“失控地杀”,后者显然是污点,而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纪录蒙尘了,不足以符应“苍城山的荣耀”的自我期许,为此深感懊恼。

木面怪客这阵子频频试探少年,对他的性格越发掌握得精到,缓缓将手伸到他腿间,指尖湿濡早被山风吹寒,然而腻润不减,迅速渗进裤布,衬与手套强烈的糙感,擦裹得少年双腿一颤一颤,摇筛似的抖着。

唐净天从未有过如此感受,既怪异又酥麻,简直难以言喻。

以他的修为自能轻易避开,但世叔此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少年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怔之间要害失陷,随之而来的快感又太过震撼,更想不到要逃,整个人僵直在当场,遑论做出抵抗。

“把你这儿……”怪人在他耳畔喃喃低语,仿佛驾轻就熟,深知如何腐化这样的纯稚少年,柔声道:“放进她那儿,她便老实啦。有甚一股脑儿的全给你,臣服在贤侄威猛浩瀚的干纲之下,不过是你的玩物罢了,既全了老仙惜生的殷嘱,又能拷问出秘密来,岂不两全其美?”

“那……世叔何不自己来?”唐净天脑子不笨,都到了这会儿头脑昏沉,仍有一针见血的快锐。

“世叔老啦。”怪人哈哈大笑,重新戴上木面,竟是起身欲走。

“这种事须得年轻力壮,才折腾得起,我可拷问不了那一位。”余光一瞥砧台后,所指自是女巨人军荼利。

“这种事在苍城山,是要受罚的。”唐净天心绪未定,蹙眉冷道。

“在江湖上则不必。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此乃颠扑不破的至理。”木面怪客悠然道:“况且干下屠庄血案之人,终须伏法。贤侄不说,我亦不说,苍城山远在海之角,如何罚得贤侄?”点了白如霜的穴道,扔给唐净天一只瓷瓶。

“此姝狡诈而善言,在肏服之前,贤侄莫给她说话的机会。此药于你的伤大有好处,不妨施于箭创,亦可增益拷问的效果,令妖女尽快吐实,无有隐瞒。”

(好个卑鄙下作的木骷髅!)

白如霜在心底暗暗咒骂着,这也是她在地藏庙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她同军荼利一般,皆不曾见过这位虫海一系的当主,得益于常伴血使大人、酌情帮忙处理机要之故,虫海木骷髅、灯海纸骷髅这俩名头还是常听见的,尤其是前者,血骷髅每每提起总恨得切齿咬牙,引为死敌。

故白如霜只瞥那张诡异的朽木髑髅一眼,便猜到来者是谁。

不同于麾下兵强马壮、极力拓展圣教势力的血骷髅,虫灯二系之主似乎更偏好乌衣夜行、阴谋布计的子,孤身潜伏,伺机而作,暗里牵动局势变化,以补明面上战力比不上血海一系的短板,应即是木纸二骷髅的盘算。

稍一联想,便知木骷髅引唐净天四处端掉血海据点,存的是什么龌龊心思。

唐净天本领虽高,明显没甚江湖经验,不知何故称木骷髅“世叔”,似乎颇为信任。

以求无施《生灭七转识》造诣之高,常擒虎地藏庙鬼军战阵之巧,仍难当石剑之一击;有这么个顶尖打手傍身,任意驱使,莫说压倒血、灯二系,放眼渔阳亦难有抗者,血使大人无法企及的“一统渔阳”大业,他木骷髅还不是信手拈来?

但少年出身名门正派,历练多了总会晓事,岂能常为阴谋家所使?

最好的办法就是腐化他,使其堕落。

“求魔”求无施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堂堂佛门大派不二空有寺的精英、获赐镇寺绝学的无字辈关门弟子,沦入魔道也不过是一霎眼间,坠落地狱无间后,便再回不去人间了,遑论西天。

她和军荼利在木骷髅看来,不过是引唐净天入魔的工具,诱骗他先奸后杀,既尝甜头,复留把柄,双管齐下,要彻底控制少年便有了苗头。

从唐净天违反老仙“少伤人命”戒规后的反应,可知逾矩正是少年的罩门:犯错之后,唐净天会不断找借口为自己辩驳,而非正视错误,坦率认错改过——这种偏执的性格,注定他一旦行差踏错,只有越走越偏越激进,没有反省回头的可能。

白如霜只见一面便能隐约察觉此节,木骷髅想必布置已久,正等着时机成熟,一举将少年拿下。

白如霜在被扛着走的一路上奋力挣扎欲醒,正为了应对木骷髅施予唐净天的暗示,老觉会被肉棒肏醒的预期也是,谁知这可怕的一幕始终没有真正来临。

少年腿上插着箭,半拖半扛着叠罗汉似的、不知有多重的大摞家生走了十里夜路,返回另一处据点,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可怕”;这已远远超越了白如霜对人体极限的认知,她无法想像这人是怎么办到的,甚至怀疑起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但唐净天的反应让她稍稍安心了些,女郎甚至可以区别他现在别过视线的蹙眉是在害羞,与方才倚门时的蹙眉、在地藏庙杀敌时的蹙眉意义不同。

连盖着衣裳的女子身体也不敢看,肯定是个初哥儿。在她昏迷时褪下短褐给她盖上的贴心细腻也是,令人没来由地欢喜起这个孩子来。

“那是怕你着凉,没……没别的意思。”

白如霜怔了一怔,既觉惊恐又觉好笑——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两种情绪是怎生调和作一处的——忍不住圆瞠美眸:“你是练了什么能听见人心里话的神奇武功么?怎地我一句话都没说,你却尽都回答了?”

唐净天跟着一呆,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思索片刻才比了比脸,原本还想比她,约莫觉得这个举止不甚恰当,顺势别开视线,蹙眉道:

“看你的脸……表情和目光,便知你在想什么。我刚进门那会儿,你正瞧着外头的墓碑,露出害怕的表情,大概在想谁杀了你原本驻扎在此的同伙,然后意识到这儿是哪里,又看了我所有拖回来的东西一遍,心想这怎么可能办到。

“你方才又瞥了身上的衣服一眼,眼神突然变得……变得……”咕哝半天说不清,红着脸把头撇向另一边,双手抱胸盯着地面,模样瞧着十分烦躁。

他前头说得有理,三两下便把观察到的细节、所作的联想剖析到位,白如霜一向欣赏条理明晰的人和事,不觉有些佩服,怎知解答忽就没了,到底变得怎样,你倒是说啊——

直到心头掠过“温柔”二字,脸颊莫名滚烫起来,连吐息都是热烘烘的,才意识到自己脸红了起来。

她有过的男人便无几十,十几肯定跑不掉,情与欲俱是个中老手的女郎,没想过会被个别扭的初哥臊红小脸,胸中怦怦直跳,沃乳起伏。

但白如霜不知道的是:少年其实是先知道了答案,才去想理由的。

这种名曰“弹指破玄”的异能,指的是某种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唐净天从小到大皆是如此,无论面对何等困难的谜题、何等棘手的情况,心上掠过的第一个念头有八成的机会是最优解,毋须多想便能迎刃解之,势如破竹。

也亏得少年的性子执拗,凡事皆有一探究竟、不肯安于蒙昧无知的躁烈,哪怕事后反复复盘,也得弄它个明明白白,换作旁人,早已懒得细想,反正凭直觉即能应付多数状况,人智还有甚可依侍的?

也因为这种“先知其然,再想其所以然”的习惯,人人以为他胸有成竹,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成,又拉不下脸坦承“其实我也是蒙的”,只能自行摸索脉络,就连与少年朝夕相处、照顾他衣食起居,理应无比亲密的坛前承旨,也不知这孩子并非生而知之的天慧之人,其实也有各种迷惑,只一味地赞扬他、鼓励他,将唐净天捧得高高的,益发不能开口向旁人求教;长此以往,遂养成了少年与众不同的奇葩思路。

白如霜不明“弹指破玄”的利与弊,却知木骷髅给了他一整瓶的“蛙背噙”,唐净天不疑有他,肯定在缝合、包扎箭创时也涂抹上去,药力随血气发散,直到他进屋都还能嗅得。

“蛙背噙”不是什么让烈女化作荡妇的催情药物,就是催动血行而已,连散发甜腻浓香也只是附加效果,和酒是一样的。

酒不能乱性,却会降低人的自制力,使其把持不住,迅速向欲望倾斜。

唐净天迄今都不肯以正眼瞧她,遑论伸出魔爪,足见定力惊人,内功修为果然不同凡响,木骷髅算是白费心机了。

按木面怪客的排布,约莫以为唐净天会先清创敷药,然后把持不住,就地将二女办了,在周围遍布尸骸血浆、宛若炼狱般的可怕地方,原始欲望将被增幅、扭曲成无比骇人的模样,违背老仙教诲的愧疚、对自己失控的嫌恶,以及触犯淫戒的悖德快感,将交织成难以承受的至极感官体验;强暴的快感有多强烈,事后的懊悔自厌就有多缠人,而灭口只会使这种感觉更糟——

届时,木骷髅再以长者见教之姿翩翩降临,为少年开解心绪,给予鼓励,厉金阙的高徒很快就会像求无施那样,沦于恶道难以自持,从此只能在阴谋家的摆布中寻求慰藉。

但少年奇葩的思路却令木骷髅的盘算全然落空。

谁能想得到,他会扛着砧台和两个人,乌龟驮石碑似的走上十里夜路?

这会儿在地藏庙飒爽现身的木骷髅多半一脸茫然,搞不清楚自己的计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想亲睹木面怪客的真容,他的表情一定有意思极了。

女子多半慕强,在凶险的江湖中随波逐流、身不由己的白如霜尤其是,在她失陷圣教彻底绝望前,是盼着有朝一日,有谁能救自己脱离苦海的,只没想到英雄也可以这么年轻稚嫩……意识到的时候,女郎才发现自己湿到能自腿根里缓缓沁滑,既黏又腻,宛若蜜水。

空荡荡的斗室中,只闻两人怦怦轰响的心跳声,片刻唐净天忽问:“无际血涯在什么地方?”白如霜喃喃道:“我……我不知道。”少年安静半晌,点了点头。

“一会儿给你们两把刀。能活的那个我不杀她。”

白如霜回过神来,不由得头皮发麻,娇躯冷彻。

(他……没打算留我们活口!)

女郎这才意识到情况从头到尾都没变过,木骷髅不可怕,因为掌握其生死的从来就不是木面怪客,而是唐净天。

他的定力、决绝,以及一眼即知的读心之慧,于女郎全是致死项,无一能帮到她。

更有甚者,明明演武场上竖着二十七根木桩,为何唐净天会对杀了地藏庙军如此懊恼?

答案出乎意料地简单。

她想像着被少年制服的求无施、王通等,戴着精钢镣铐,在答不出“无际血涯何在”的悲愤困窘下,被迫亲手掘好自己的墓穴,两两作困兽斗,然后埋葬杀死的同伴,继续与下一个无法回答之人捉对厮杀……直到二十七人俱都咽气,不由得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心。

唐净天极可能只埋了最后一个,甚至不曾亲手取过任一人的性命,完美地遵从了老仙的嘱咐。

二十六比一,无可挑剔的少伤人命,无愧于“苍城山的希望”之名。

相较于此,蓑衣诡面、机关算尽的木骷髅简直就是个可悲幼稚的变装丑角,无论骇人或威慑之甚,皆无法与眼前的少年相提并论。

白如霜暗骂了适才那个一霎动心的自己无数次,挤出此生最妩媚又最无害的笑容,幽幽叹道:“那小相公……便不拷问奴家了么?”

目录 · 妖刀记(二)奇锋录

第1章 人物介绍 第2章 夤夜惶竞,燔火朱明 第3章 岂曰无衣,与子偕行 第4章 故垒依稀,联剑余情 第5章 铁手铣兵,安知不名 第6章 如应此誓,勿弃先茔 第7章 今宵云尔,戴月披星 第8章 髑髅朽木,心作珠凝 第9章 枉缔鸳盟,玉户绝颈 第10章 本卷人物 第11章 君欲明珠,藏之韫椟 第12章 虿尾兴妖,母亡于路 第13章 败兵先败,劲似途殊 第14章 碧穹天幕,结以鳞素 第15章 愿启关锁,换斗移枢 第16章 仿佛飘飖,照临斯土 第17章 悬潭飞瀑,藏龙卧虎 第18章 徒看神女,莫辨猿树 第19章 卷简介 第20章 本卷人物 第21章 燕几何藏 遥弃太阿 第22章 苹羞可荐 汗赩娇娥 第23章 鹤巢松边 信道存者 第24章 赤子握固 血染丹珠 第25章 参覃鬼面 门雪人无 第26章 损则有孚 素丝易污 第27章 佛现娑河 千灯尽处 第28章 痴人醉真 此心永固 第29章 君与妾有 鹤立先途 第30章 风烟可望 箭去飞书 第31章 人面薄俗 谁教冥路 第32章 残末之殇 蝶飞鬼舞 第33章 非因己过 阙下蕖芙 第34章 为吾害咎 莫踒手足 第35章 呼来不应 蓼洲结庐 第36章 剑卫江山 哪堪言武 第37章 口彻为甘,顾塞其窦 第38章 如风茹华,柴生乎守 第39章 名溢乎暴,莫臣者侯 第40章 诗礼发冢,脂画冰镂 第41章 并孪孰先,凝气应手 第42章 无患刳肠,知有所困 第43章 引臂为辙,使子承流 第44章 上下无常,德嘉于容 第45章 卷简介 第46章 本卷人物 第47章 非为离群 无以异也 第48章 六通三明 云来示现 第49章 兰汤罗荐 祸生犀燕 第50章 拟神俱化 岂囿形言 第51章 先篑为功 伏岁泊前 第52章 一双两好 青琐名缄 第53章 刃仇不义 佛降殃天 第54章 卷简介 第55章 本卷人物 第56章 续胤箕裘 不丧匕鬯 第57章 龙虎交回 风行云荡 第58章 弹剑策马 步摇金镶 第59章 或当利铰 罕遇真阳 第60章 惟尔誓兮 愿解霓裳 第61章 欲杀者谁 凤帔鹰枪 第62章 弱水三变 趾秀足香 第63章 卷简介 第64章 本卷人物 第65章 飞似鸿羽,钩如蛇信 第66章 旧日芳华,岂非所任 第67章 谁曰无衣,异兽神禽 第68章 舌作嘘嚱,刃劖丹心 第69章 狭路翦径,膏雨沉淫 第70章 人面相映,欲化石淋 第71章 何妨同行,把臂倩君 第72章 本卷人物 第73章 盗泉无饮 恶木徙阴 第74章 阵回魔现 雪骑骎骎 第75章 哪堪剪落 素手抽针 第76章 慎恤伤慈 玉宫合衾 第77章 穴蚁何逃 安有华簪 第78章 爱卿入肉 吟哦可矜 第79章 天晴欲挽 血净沙尘 第80章 卷简介 第81章 本卷人物 第82章 污家别示 如蛙仆噙 第83章 系石无渡 地迥鹰疾 第84章 君何远飏 大风起兮 第85章 既已绝生 无谓死地 第86章 遍照慈晖 一念直平 第87章 玄玉青霄 星罗神异 第88章 欲求见佛 汝等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