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二)奇锋录
第78章 爱卿入肉 吟哦可矜

第78章 爱卿入肉 吟哦可矜

书名:妖刀记(二)奇锋录 作者:默默猴 更新:2026-09-03 05:34

白如霜连夜离开钟阜城,到龙河渡时已近晌午,所幸往地藏庙沿途多有林树,不甚晒人,走在莺声啁啾的浓荫偶尔还有丝丝凉意,无怪乎附近常有闹鬼的传闻,便在常擒虎这帮人占庙为王之前,也罕有土人敢近。

常擒虎在血使大人麾下,武艺肯定排不前三甲,说不定前五都没门,把标准放宽到前十的话说不定有机会。

但这个出身两湖大营的男人,从前是名军官,剿过水寇、立过功勋,深知带兵带心的道理,即使落草为寇,手底下的弟兄仍是他的子弟兵,纪律算得上规整;最起码地藏庙里的这帮泥腿子,是血使大人座下唯一一支不强奸女人的武装势力。

白如霜同常擒虎睡过几次,他不是什么相貌英俊、体己温柔的好情人,有爱舔人的嘴癖,动作粗鲁,但胜在鸡巴够硬,身强力壮,偶尔也能让她快活。

更重要的是常擒虎不轻贱她,不因占有过她而视她为禁脔;他从不在地藏庙肏她,他们会约在附近村镇的客店,或干脆到后山的深林溪谷间,总之就是避开人群。

肏完了,他立刻将床笫间的事抛诸脑后,人前不与她有什么亲昵之举,替弟兄争粮饷时也没让白如霜好过,争得脸红脖子粗、拍桌骂娘时有所闻。

他们甚至狠狠打过几架。

“你不像是当土匪的样子。”某次欢好过后,她趴在他胸膛上絮絮轻喘,指尖轻轻在他油亮湿滑的古铜色肌肤上打着圈儿,闭眼轻道。

这不是个问题,他俩没有熟到能聊体己话的程度,就是肏人与挨肏的关系罢了,她没想过他会答。

约莫是他难得肏爽了她,是很爽很爽的那种爽,女郎想夸他又觉有些害羞,张嘴说了别的话替代。

“没人一开始就是土匪。”脸上有刀疤的粗犷汉子闭眼道:“我以前是兵,在偏将军麾下。慕容柔那兔儿爷逼得太紧,偏将军辞官不干了,后来连命都没保住,我觉得这世道做官兵同做土匪没甚分别,便带着不想干了的弟兄落草。”

常擒虎的武功不高,这帮地藏庙军的战斗力却很高,高到不太适合冒称邪派七玄,送进无际血涯里腐化了又太可惜,索性安置在外地,成了领血使大人粮饷的佣兵。

他们击退过几波循线追来的武林人,当中不乏好手,只会狮蛮山流传的《破阵八式》刀法的常擒虎纯论武艺,搞不好还打不过军荼利,但组织起手下弟兄结阵冲杀时,却能干掉成名好手,被血使大人当奇兵养着。

为使斗犬长保战力,他们被刻意保持在“吃不了太饱又饿不死”的状态,白如霜有时觉得自己同他睡,没准是出于同情和歉疚。

若无际血涯被七玄盟攻破,血使大人必定会逃到这里,这支奇兵就该派上用场了。

“你把他们带来钟阜,”她向少城主力荐常擒虎时,舒意浓是这样说的。

“天霄城养他们。但若能斩下血骷髅的脑袋再来,我能让他们这辈子靠自己就能养活自己,不用倚仗任何人。”说了个令女郎咋舌的数字。

要是血使大人带着方骸血,此事或许不易成功,但若只有她单枪匹马逃出来,白如霜觉得常擒虎的地藏庙军能杀死她。

她必须赶在血使大人来到前策反常擒虎。

因为他们不强奸女人,军荼利眇目之后,白如霜便利用自己在血使大人面前说得上话,把军荼利弄到地藏庙这厢休养,总比待在无际血涯安全,遑论其他。

常擒虎看到她并没有太高兴的样子。

攻打浮鼎山庄白忙一场,近期为了暂避锋头更是颗粒无收,只有无际血涯那厢不是勒紧裤带过日子,地藏庙的补给不但屡屡延时还打了折扣,常擒虎心情不佳也是可以想见。

“军荼利呢?”她没见女大个儿的踪影。

“谁晓得?”常擒虎没好气道:“出去闲晃了罢。我很久没看到她了,你们有谁见到那头母猩猩的?”手下纷纷怪叫起哄,宛若一群猴子。

她想起稍早离开渡口时,沿途起码有五回,但凡有人见她往地藏庙的方向走,都劝她莫要往前,说这山里有吃人的妖怪,赶紧回头才是活路。

看来地藏庙军把土人吓得太过,白如霜不禁又气又好笑。

但他们死盯着她瞧的眼光委实教人发毛,军荼利不想成天跟这帮野猴子混在一起,而到山里结庐,似也合理。

白如霜暗示常擒虎“出去走走”,两人便往后山行去。

她总觉得常擒虎盯着她屁股的眼睛像能喷出火来,瞧着隐隐发红,白如霜虽没多喜欢挨肏,但若能娇躯为饵,提高说服他的机会,这份饥火对她十分有利,白如霜不介意手上多点筹码。

后山清溪在一处段差和一枚巨石间汇成了潭子,他们曾在这里做过,水岸浓荫下的苔藓厚如绒毯,又软又舒服,胜过乡下客店里的稻杆床。

白如霜罕见地主动起来,轻笑着褪了衣裳,拉他的手缓缓退入潭中。

男人的肉棒硬如铁铸,今儿却是由她主动,白皙丰腴的女郎以观音坐莲之姿缓缓坐落,在水中“噗唧噗唧”地套噙着阳物,滑腻到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偶一低头,便见拉丝般的淫蜜自交合处被挤入水中,瞧着像男人射精似,令她兴奋得一塌糊涂,三两下便丢了,然而常擒虎依旧硬挺得不得了。

白如霜缓过气来,仍被肉棒大大撑开、塞得满满的蜜膣又痒又麻又酸,她忍不住继续挺腰。

娇小的白如霜在他怀中便似女童一般,常擒虎立在水中,双手扶着女郎圆凹的小葫腰,感觉他今天特别安分,不曾揉她沉甸甸的饱满硕乳,遑论以口香就,整个人木得很,就是直挺挺地站在水里。

白如霜痒得受不了了,肉呼呼的小脚盘住男儿的熊腰,借着水中的漂浮之力,奋力扭臀,上下套弄、前后摆动、左右旋搅……她美得咬唇低呜起来,不住甩动螓首,甩得湿发乱晃,沃乳酥摇,腴嫩的脚趾头忽蜷忽张,眼看已至紧要关头。

“呜呜呜……哈、哈……呜呜呜……”

白如霜真正的高潮来临时,反而是不叫的,只会十指揪紧,浑身剧烈颤抖,张口咬住点什么,从鼻端迸出呜咽般的轻哼——过往那些个哥哥爸爸好大好长的淫乱叫声,不过是她从周围学来的虚应故事,因为极罕被抛过巅峰,她并不晓得自己能美成这样,美将起来就只想哭。

她抖了好久好久,才慢慢恢复平静,回过神来。

常擒虎根本没有表现,光是硬而已,白如霜对这个男人毫无心动,适才之所以如此动情,她猜想是因为“自由”已近在眼前之故。

女郎想让他也感受这种活着的感觉。

舒意浓说,她会派一个极厉害的探子偷出心珠,若不知解法,便铸一玄铁盒把珠串锁起,从此深埋在天霄城里的某处,谁也拿不了,遑论催动。

白如霜猜想便是那模仿自己的女人,以她身负如此异术,说不定真能盗得心珠串,让所有人重获新生。

“……若取得血使大人的首级,能得到这个数儿。”她以指尖轻轻在他背上写着,环着他把小巧的脸蛋埋入他的颈窝。

“看你是要平分给弟兄们,还是由你来分配,少城主也没别的话。”

“真是太好了。”常擒虎喃喃说道。

白如霜没料到他忒容易说服,又惊又喜,腿心里又酥腻起来,潮润满溢,忍不住翘着小屁股去寻那光滑巨硕的钝尖。

她从不知自己有这般饥渴,闭上眼想的全是舒意浓那绝艳的脸蛋,还有她身上好闻的气味——

“谢谢你这样说。我们实在等得太久了。”

“什么久……呀!”

惊呼声中,白如霜被他高高抛起,再一把压入水潭中,猝不及防地连喝了几口冰冷的潭水,“骨碌碌”地呛咳起来,惊觉自己其实踏不到底。

即使她武功高过常擒虎,一旦溺水,连内功都聚不起半点,肉呼呼的小脚胡乱踢蹬,就算碰巧踢中他几下,皮粗肉厚的男子也无关痛痒。

白如霜拼命挣扎,力气却飞快离体,意识次第模糊,终至沉入深渊,不停坠落——

白如霜“呕”的一声吐出酸水秽物,被呛得剧烈咳嗽,边咳边吐,差点又把自己给噎死。

但吐完之后迅速恢复了神智,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被溺死。

女郎头上脚下地被倒吊起来,得以将肺中积水呕出,逃过死劫。但白如霜并不觉得这样比较好。

她浑身赤条条地一丝不挂,仍维持着水潭中与常擒虎敦伦时的模样,但略显强劲的风刮在女郎酥嫩的肌肤上,掀起连片鸡皮似的细细娇悚,明明风中清楚听见柴火的劈啪声响,嗅到燃烧松脂的刺鼻气味,依旧冷到她牙关轻颤。

也许是因为恐惧。

她非是被缚住脚踝悬吊在半空中,而是双手双脚大开,被镣铐一类的冰冷金属制品锁在一块巨大木板上,仿佛被固定在砧板上的鱼肉。

再美丽的女人摆出这样的姿态都好看不起来;比起尤物,或许更像食物。

白如霜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地藏庙,但倒错的地景一下很难分辨是在哪一处,只知是在室外。

燃烧的篝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白如霜半天才认出是常擒虎的手下们,与不久前的嬉闹起哄不同,此际异常安静;最终让白如霜得以确认的关键,居然是他们发红的眼睛。

常擒虎坐在从庙中抬出的虎皮交椅上,单手支颐,踩着搁脚凳,倒反着看很难辨别他的面部表情,唯一清晰无隐的就只有眼睛,在落日余晖已尽、昼夜交界的透亮幽蓝之间,绽出骇人红光的眼睛。

木板“咿呀”一声被转正过来,原来两侧设有简易的轳辘之类,剧烈的旋转令白如霜差点又想吐。

她明白自己看上去必定极为狼狈:湿透又自然风干的乱发,沾满呕出的酸水秽物,方才呕吐时口鼻齐出,不知有多少残留在脸上……

但常擒虎的手下却齐唰唰地死盯着她,专注虔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犹如中邪。

常擒虎拧了条干净的白棉巾,亲自替她清理干净,陶醉的模样仿佛在擦拭艺术品;她从没在这男人身上看过如此生动鲜活的表情,仿佛此前都挂着面具,备极艰辛地隐匿自我,不让女郎发觉。

白如霜害怕地哭出来。

她甚至想过常擒虎死了,占据这具躯壳的是某个恶鬼,才能解释这不属于常擒虎的温柔,不该出现在那张粗犷脸上的情生意动。

“嘘——别哭!乖。嘘……”他抚着女郎的脸颊耐心拍哄,怡然道:

“我投入血使大人麾下,是因为你。我们都是。”身后响起一片嗡嗡低吟,却是众人一齐颔首附和,发出心满意足似的低声叹息。

他们看起来就像一群鬼。

白如霜既害怕又不解。

因为我……是想得到我的意思么?

你已经得到啦,都不之肏过几回了。

“我们都是”这句听着自是十分恐怖,毕竟要被几十个男人轮奸,可是会要命的,但这张木台认真说并不利于男子肏人,固定其上的女子虽然双脚大开,但要趴着插穴似乎勉强了些。

若欲方便男儿跪在腿间抽插,似应将女子臀部垫高,这砧板似的设计支解人就差不多,强奸未免太——

白如霜心念微动,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当年偏将军被慕容柔斗倒之后,弟兄们不甘束手就戮,推我当头,咱们盗了军械军饷就跑,四处流窜,有过几年逍遥日子。后来动静闹得大了,官府剿完官军剿,逼得咱们走投无路,逃入山中。”

那段徘徊于生死交界的困难日子里,无数次差点被活活饿死,地藏庙军们意外认识了某种珍馐,从此难以忘怀。

“女人。”常擒虎轻抚着她柔嫩白皙的面颊,每滑一次,依稀便能听见身后的众人“骨碌”一声,齐咽馋涎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白嫩嫩、肉呼呼,身带香气的女人,世上没有更美味的物事,吃一次便足以使人登临仙界,此生难以割舍。”

常擒虎最初盯上的是血使大人——在他眼中,血骷髅肯定也是销魂已极的绝顶美味,虽然骨重肉寡架子大,不像外表瞧着那样能多削点肉下来,但白皙酥滑肌香一样不少,肯定好吃。

被血骷髅植入心珠的常擒虎,眼见蛊虫入脑的恐怖死法也毫不动摇,血骷髅才知这帮人比恶鬼更可怕,全是披着人皮的疯子,灵机一动,让常擒虎见了当时还囚在牢里的白如霜,果然打动了他。

“血骷髅说,若有一天你背叛了她,便将你赏给我等。”常擒虎道:“看你如此认真为她卖命,我还道没有这么一天,当真是天可怜见!”

白如霜这才发现,架设轳辘的所在正是地藏庙的背面,她从未走到此间来,赫见檐廊下到土陂边竟堆满了人骨,啃得无比干净,白霜霜的如石垩一般,难怪常擒虎从不与她在庙中交媾,一来不欲她发现吃人的秘密,二来怕也是不愿让部下发现他玩弄“食材”,有损威信。

至于每回欢好时,男子总忘情地啃啮、吸食、含吮娇躯各处,钜细靡遗地舔舐轻咬,至此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血骷髅以自己为地藏庙军的单线联系,早防到有这一天了吧?

落魄的血使大人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她绝对不想成为这帮食人怪物的盘中飧食。

但,存了叛心的监军却不免自投罗网,注定以最凄惨的方式受到处罚——

……………………

女巨人披着缀满林叶杂草的绳网,慢慢匍匐着接近边坡的突出部,试图看清篝火前的轳辘砧板——她是这么管叫那个巨大的木平台的——上是不是锁着有人,但十之八九是没跑的。

(这帮吃人的怪物!)

她解下背上的猎弓,重新钩弦试试松紧,从箭囊抽出三枝箭置于手边。

这是在同一位置能射出的极限,超过三枝箭的时间就会被对方瞄准。

官军出身的吃人怪物中不乏优秀的射手,这也是他们武功不高、却极难斗的原因,她亲眼见到“六臂天獍”瞿白石、“穿云箭”李鹞等江湖成名人物,在三五名地藏庙军的远近配合下被轻易放倒,死得无比荒谬又毫无价值。

瞿白石擅使大枪,出招既狠又快,如有三对胳膊;李鹞能挽强弓,能发一字连珠箭……这些人的技艺,无不高过地藏庙军的泥腿子十倍乃至十数倍不止,一对一放对,他们没一个能接瞿白石一枪,射得比李鹞更远更准。

但这些人就是犬死在这帮疯子手里,他们三四个人就能靠着地势或屏障组织起有效的攻击,大侠们挡下一招、两招、三招……看似精妙绝伦,但只要有某个微不足道的齿轮一没咬准,突然便中箭中刀倒地,然后就死了。

军荼利刚到这儿没多久就发现他们吃人,且专吃女人。

血使大人不可能不知道,调她来此名曰“休养”,其实就是嫌她瞎了一眼没用了,不如给地藏庙军当军粮。

她宁可相信白如霜并不知道。

逃走之后,她不断回到这里,就是害怕有一天会在轳辘砧板上看见娇小的白如霜。

她们在血骷髅眼里无非是饲料,拿来养疯犬也不可惜,毋宁说是物尽其用。

瞎一只眼要重新适应很多东西,对武艺来说是致命打击,唯独弓箭瞄准不受影响。

她搭箭于指,微微开弦,以独眼照准木台,忽然间砧板翻了过来,其上锁着的赫然便是白如霜!

军荼利咬得牙槽格格作响。

她的武功远不如瞿白石、李鹞,靠蛮力挥舞重兵伤人的战法,对地藏庙军威胁不大,用弓箭加上绊索、长叉一类便能轻松收拾她。

军荼利不是擅于随机应变的性子,但她很清楚能阻止这场飨宴的只有她的弓箭:只要射死够多人,他们便会来追她,再趁砧板周围人散之际冲将进去,扯脱白如霜的镣铐拎着逃跑——

即使是她,也知这根本说不上计划,漏洞百出。

女巨人却无法犹豫太久,霍然起身、弯弓搭箭,忽听耳畔一人笑着说:“血海一系自相残杀,这是窝里反么?”

军荼利想也不想松弦放箭,左手弓放落的瞬间,右手自腰后拔出砍刀,顺势一划,但见来人飘然退走,缀满林叶的大氅飘散开来,荡漾出一股略显衰朽的木质异香。

这厮头戴怪异的朽木面具,以粗犷的手法寥寥几刀,凿出个古朴浑厚的骷髅雏型,脑门有只精雕细琢的蜘蛛,若非留着木质纹理,几乎让人以为是活物,栩栩如生。

她的铁桨遗落在地藏庙里,来不及带着走,身上的家伙全是这些日子里凑的。

当日逃出已是九死一生,根本没想过心珠之厄,全赖直觉求生,反正能逃就逃,逃不过就干,干不赢就死,简单粗暴,一如此际。

女巨人脑中全被“救白如霜”的念头占据,哪个挡路杀哪个,还用得着废话?狂吼着扑上前,手起刀落有进无退,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木面怪客不觉失笑:“喂喂喂,你是疯狗么?讲点道理啊。”不住左闪右躲,避得伶俐刁钻,冷不防军荼利掷出砍刀,弧刃飞去复来,宛若生眼;趁怪人闪躲,她果断掉头冲向崖边,看都不看便一脚踩落,径直往边坡下溜!

原来此前她全是佯攻,一门心思只想到白如霜身边去,几丈高的陡崖、几十名食人鬼卒都阻不了女巨人,况乎区区蒙面人?

木面怪客惊觉上当,还是上了个巨人笨蛋的当,气得嗤笑出声,及时掠至探手一抓,只来得及抓住背心的绳网,被女巨人魁梧如铁塔的身量一拖,差点儿滑出崖际,堪堪使了个“千斤坠”稳住身形。

却见军荼利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柄环首指间镖,割断绳网的系索,一条、两条、三条……巨乳蜂腰的夸张葫芦型身躯自网中滑出。

剩下的系索撑不住重量,齐齐绷断,军荼利并腿抱胸,加速向崖底坠落!

……………………

常擒虎迫不及待想品尝她,不惟乳房臀股,连那鸡肠似的窄小嫩膣都想剥出来吃,不知是软嫩或脆口。

正想唤小的们拿剥皮刀来,赫见众人身后,凭空多出一条抱臂而立的人影,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浓眉紧蹙,半是嫌恶半是疑惑地盯着自己,那种如占据道德高地般的批判眼神令人莫名火起。

男子年纪很轻,光滑的肌肤和稚气未脱的五官绝对称得上“少年”,不住上下打量人的神气却很老成,不是市井油滑那种,就是字面上的“老”,没甚活力、毫不积极、得过且过,涵摄在淡淡的风尘倦意中,似乎一切都很合理,仿佛就该是这样。

老成的少年其实生得十分俊俏,鼻梁高挺,剑眉星目,宽阔的胸膛与细窄结实的腰,剪影瞧着就个狭长的倒三角。

但穿着就略嫌破旧,颇不称头:缝缝补补的短褐棉裤,袖仅及肘的短褐内穿了件儒服形制的窄袖中衣,瞧着像是庄稼汉与读书人的混乱揉合;脚上虽着结实的厚衲草鞋,却又穿白棉袜,似乎更适合出现在儒服道袍的穿搭里……总之各种突兀。

额发散乱,梳于脑后的发髻包了块垂肩的长布,颇似书生用的逍遥巾,但衬与褐草鞋,难免不伦不类。

此外还斜背了只三尺长短、似筒非筒,又有些像卷起的布帘的棍状物事,与皱眉看人的神态同样引人侧目。

此际夕阳已然全落,地平线上不见昏黄彤艳,透过残有些许余晖照度的一抹靛蓝,常擒虎看不清他肩上荷着什么,提物居然用的是粗麻绳,这行囊怕没有几十斤重。

荒谬到了极处,反倒不急着杀他了,况且男人的味道虽远不如女子,但年轻人够嫩又有嚼头,吃着有趣,加菜也无妨。

本着一贯玩弄食物的恶趣味,呲牙笑问:

“你谁啊?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说着环视众人。一干小鬼们默契十足,纷纷怪声叫道:“阎王殿!”

常擒虎露出森森白牙,满拟吓得这个年轻后生屁滚尿流,清清肠胃,岂料他皱眉半晌,才摇头晃脑吟哦:“潮声万里归帆,清风几度城关,依旧红尘满眼,夕阳新雁,此情时拍栏杆。”吟罢一声长叹,单手负后,极目望远,老气横秋还不是最让人火大之处,明显就是在装。

食人的恶鬼头子不通文墨,以为对方故意挤兑自己,“砰!”一拍扶手,便即翻脸:“让你自报家门,吟甚狗屁歪诗!”

老成少年大摇其头。

“非也非也,此乃曲牌儿《天净沙》,至于题目嘛……我还没想好,就是说自己的事罢。另有一阙尚未填妥,草稿而已,词句都不满意,尚请一听:浮云金阙仙家,锦霞餐玉堪夸——”

“问你名字,你有完没完!”常擒虎一脚踢翻了搁脚凳,气虎虎道:“再啰哩八唆胡搅蛮缠,割你舌头下酒!”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又不好随便编个骗你,师父说了,骗人是决计不可以的。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扯谎胡说的人。”斜睨着常擒虎的模样,分明是在说“不像你们这种人”,直令人想掐死他。

少年却毫无自觉,娓娓续道:

“我便想,既然姓字不可说,且吟一曲自况身世的《天净沙》,让你了解了解我,庶几也有点那个意思了。”

“了解……了你妈个屁!”常擒虎都气结巴了,怒极反笑:“谁有闲工夫听你忒长一串?那你怎么不叫‘天净沙’啊,干脆俐落,好过放水屁。”

少年为难道:“那不成,《天净沙》是曲牌,我又不是曲儿。不过兄台这提议有点意思,要不……倒过来好了,叫沙净天罢,这就不是曲牌啦。”眉间略展,似是解决了一难,心中舒坦。

常擒虎听这沙净天分明是“杀尽天”之意,没想到这书呆子竟是装疯卖傻,合着是有意来找碴,眉眼倏冷,皮笑肉不笑:“好个煞气冲天的杀尽天!敢情阁下是来杀人的?”

“是。”他居然点头。

少年解下了单肩所荷,那须以麻绳捆系之物,竟是根全长近四尺、最厚处直逼砖头的石剑,整根灰扑扑的毫无雕饰,圆尖的阔剑剑形却雕得很漂亮,俐落简洁,浑无余赘。

这已不能当作兵器使,简直是条梁柱,盖间小土地庙肯定能用上,既无锋刃,也重到难以挥舞,只有傻子才会拿麻绳捆了,扛肩上到处走。

石剑一面的剑锷嵌了枚金属圆片,比制钱稍大,表面似有浮雕,解剑时回映余光,一霎闪过众人眼前,乃整根石剑上唯一的装饰。

老成少年扔下石剑,“砰”的一声微陷入地面,微驼的背脊因此挺直了些,可见分量之沉。

他解剑是为了拿斜背的长棍,好不容易取下,“唰!”指向木台,常擒虎本以为指的是自己,顺着棍尖望去,所指竟是锁在巨型砧板之上的白如霜,连女郎都瞠目结舌,不明白为何是她。

“我奉老仙之命,来杀践踏此旗者。这位姑娘是当晚血洗浮鼎山庄的凶手之一罢?今日特来取你性命,以应此誓。”也不见手足动作,泼喇一声长棍弹开,展成了一面青底白字的旗招,其上绣着彷似“丰”字的羽根图形,溅有点点涸血,竟是浮鼎山庄外挂的青羽旗!

目录 · 妖刀记(二)奇锋录

第1章 人物介绍 第2章 夤夜惶竞,燔火朱明 第3章 岂曰无衣,与子偕行 第4章 故垒依稀,联剑余情 第5章 铁手铣兵,安知不名 第6章 如应此誓,勿弃先茔 第7章 今宵云尔,戴月披星 第8章 髑髅朽木,心作珠凝 第9章 枉缔鸳盟,玉户绝颈 第10章 本卷人物 第11章 君欲明珠,藏之韫椟 第12章 虿尾兴妖,母亡于路 第13章 败兵先败,劲似途殊 第14章 碧穹天幕,结以鳞素 第15章 愿启关锁,换斗移枢 第16章 仿佛飘飖,照临斯土 第17章 悬潭飞瀑,藏龙卧虎 第18章 徒看神女,莫辨猿树 第19章 卷简介 第20章 本卷人物 第21章 燕几何藏 遥弃太阿 第22章 苹羞可荐 汗赩娇娥 第23章 鹤巢松边 信道存者 第24章 赤子握固 血染丹珠 第25章 参覃鬼面 门雪人无 第26章 损则有孚 素丝易污 第27章 佛现娑河 千灯尽处 第28章 痴人醉真 此心永固 第29章 君与妾有 鹤立先途 第30章 风烟可望 箭去飞书 第31章 人面薄俗 谁教冥路 第32章 残末之殇 蝶飞鬼舞 第33章 非因己过 阙下蕖芙 第34章 为吾害咎 莫踒手足 第35章 呼来不应 蓼洲结庐 第36章 剑卫江山 哪堪言武 第37章 口彻为甘,顾塞其窦 第38章 如风茹华,柴生乎守 第39章 名溢乎暴,莫臣者侯 第40章 诗礼发冢,脂画冰镂 第41章 并孪孰先,凝气应手 第42章 无患刳肠,知有所困 第43章 引臂为辙,使子承流 第44章 上下无常,德嘉于容 第45章 卷简介 第46章 本卷人物 第47章 非为离群 无以异也 第48章 六通三明 云来示现 第49章 兰汤罗荐 祸生犀燕 第50章 拟神俱化 岂囿形言 第51章 先篑为功 伏岁泊前 第52章 一双两好 青琐名缄 第53章 刃仇不义 佛降殃天 第54章 卷简介 第55章 本卷人物 第56章 续胤箕裘 不丧匕鬯 第57章 龙虎交回 风行云荡 第58章 弹剑策马 步摇金镶 第59章 或当利铰 罕遇真阳 第60章 惟尔誓兮 愿解霓裳 第61章 欲杀者谁 凤帔鹰枪 第62章 弱水三变 趾秀足香 第63章 卷简介 第64章 本卷人物 第65章 飞似鸿羽,钩如蛇信 第66章 旧日芳华,岂非所任 第67章 谁曰无衣,异兽神禽 第68章 舌作嘘嚱,刃劖丹心 第69章 狭路翦径,膏雨沉淫 第70章 人面相映,欲化石淋 第71章 何妨同行,把臂倩君 第72章 本卷人物 第73章 盗泉无饮 恶木徙阴 第74章 阵回魔现 雪骑骎骎 第75章 哪堪剪落 素手抽针 第76章 慎恤伤慈 玉宫合衾 第77章 穴蚁何逃 安有华簪 第78章 爱卿入肉 吟哦可矜 第79章 天晴欲挽 血净沙尘 第80章 卷简介 第81章 本卷人物 第82章 污家别示 如蛙仆噙 第83章 系石无渡 地迥鹰疾 第84章 君何远飏 大风起兮 第85章 既已绝生 无谓死地 第86章 遍照慈晖 一念直平 第87章 玄玉青霄 星罗神异 第88章 欲求见佛 汝等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