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二)奇锋录
第41章 并孪孰先,凝气应手

第41章 并孪孰先,凝气应手

书名:妖刀记(二)奇锋录 作者:默默猴 更新:2026-09-03 05:34

孪生女。排除其他的可能之后,仅存的就算何等离奇,也必然是正确的答案。

渔阳地近北关,在生存环境严苛的北域,能存活下来的人力是最宝贵的资源,本就无分男女。

尽管故老多以为双生子不祥,但本地人已不甚在意;仍坚持着“孪生不祥,必杀一子”此种残暴的古老传统的,也只有流亡自白玉京的碧蟾遗老。

以玉京石氏的家格,石世修很可能依循前朝皇室成例,仿效王世子遇双星降世时的做法,在女儿呱呱坠地后,杀尽稳婆、近婢等相关之人而藏其一。

被藏起来的孩子从此不见于族谱、祀位乃至世人眼中,须得秘密抚养于某处,悄悄而来,默默以终,恍若无形,比幽影鬼魂要通透得多。

从结果来看,被唤作“石厌尘”的神秘簪花女郎,恐怕就是孪生姊妹中抽到了下下签的那一位。

耿照不愿想像她异于手足的纤瘦骨感,是因为从小到大被圈养于暗处,衣食供给远不如石欣尘所致,那实在太令人哀伤。

明明是同胞所生,待遇却有云泥之别,如何能不心生怨恨,不怨苍天不公?

以“厌尘”为名的妖娆女郎目光却无半分怨毒,反倒像是在瞧什么趣致的小玩意似,手托香腮,似笑非笑,美眸中掠过一抹狡黠。

“怎会没打招呼?我的‘招呼’还不够火辣么?那浑小子的家生简直比驴儿还粗,胀得美死了——”

“住……住口!”

石欣尘双颊绯红,是就着烛焰看都觉滚烫的程度,缩颈抱胸,仿佛突然变成了无助的小女孩,全无早前出尘仙子的姿态。

“你……你这可憎的、淫乱的女人!你明知我俩浑如一体……你怎能这般对我!”说到后来竟隐带哭音,捏紧了粉光致致的拳头,裙布上清楚浮出紧绷的臀腿线条。

画面固然美不胜收,耿照却生出一股异样感应,头皮发麻、鸟肌不自觉悚立,明明石欣尘不是对着他——

(……杀气!)

她的内功修为,已至迸发的气机隐然具形的境地,往下一步,便是如李寒阳李大侠或魏无音前辈那般凝气成剑,不役于物,直至随心所欲之后,即可挑战前述先贤了。

按武登庸的说法,此一层级的高手,天下五道间也不过十几二十人,战得一位少一位。

耿照的修为虽是不合情理的高,然境界未至,在进入渔阳前还在持续积累中,以求早日修境一如,取得挑战资格。

石厌尘却无惧意,贝齿衔指,杏眼眯得猫儿也似,连刻意装出的无辜模样都像是嘲讽。

“不是我啊,我就想亲他一口而已,他强奸我难道是我的错?”

耿照到此刻才终于确定女郎说的是自己,想起那无比香艳的缠绵,不禁面红过耳,裤裆里硬得发疼,暴胀勃起的肉棒上似还隐约留存着膣管的紧凑,麻麻的甚是夹人;蓦地灵光一闪,不知怎的便想到了阙侠风、阙芙蓉兄妹,脑海中掠过阙入松掌掴三子,却连么女也一并咬牙昏厥、仰倒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突然省悟过来:

“孪生子的共感!难怪石姑娘会说‘我俩浑如一体’。既如此,我与那厌尘姑娘……时,岂非也等若与她——”始知在院后撞见石欣尘那会儿,女郎面泛潮红、娇喘絮絮,摀胸并腿,几乎难以站起,原来是高潮未褪,兀自身乏体酥。

想像自己干着匀细苗条的蜜肌美人时,屋外另一侧的雪腻佳人正环着沃腴绵软的酥胸,挟着大腿奋力摩擦,咬唇昂颈、欲仙欲死的模样,耿照胸中怦如擂鼓,硬到几乎产生七孔流血的错觉,本能拱背,差点撞着柜板,吓出了一身冷汗。

衣橱外,石欣尘闻言微怔,本能忽略了话里满满的嘲弄挑衅,似也觉身不由己的话,确实不能说是妹妹的错,紧绷的娇躯略一放松,又拉不下脸安慰她,僵硬地回口:

“那赵公子模样挺老实的,瞧……瞧不出这般坏。明儿我同爹说,不能留他在山上,阙二爷那厢也要想法子知会一声,莫教这般邪恶之徒给蒙蔽了,顺便替……顺便向他讨个说法。”

对比女郎欲言又止的老实相,锦榻边上的石厌尘美眸滴溜溜一转,叠腿托腮,嘴角微扬,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俏丽脸蛋,却有着迥然相异的风情,清清楚楚就是两个人,摆在一起看绝对不会弄错,既魔幻又真实。

“欣尘妹妹心疼我呢,这是替姐姐讨公道了,姐姐好开心。”

石欣尘俏脸微红,但也就是一瞬间,旋即敛起被叫破心思的羞赧,口吻清冷。

“阙二爷识人不明,本来就有责任。换作其他人受害,一般的要向二爷讨个交代,厌尘妹妹多心了。”

耿照心想:“便是双胞胎,也有先来后到。两个都争做姐姐是怎么回事?”

却听石厌尘咯咯笑道:“虽说是受人所迫,但也只是前半截;待尝到那做神仙也不换的滋味,后半截便是我强奸他了,这要闹到二爷处,怕是讨不了好。毕竟欣尘妹妹太老实,兴师问罪到一半,忽想起那美死人的滋味,气势当场便馁了一半,万一湿了裙底——”

“住、住口!”石欣尘简直要疯,本能掩耳,手举到一半,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幼稚,但放下又更难堪,进退维谷,气得眼眶泛泪,羞红雪靥,只恨脚下没有地洞可钻。

耿照悄悄叹息。看石欣尘被双胞胎姊妹玩得如此凄惨,从容娴雅的形象残碎一地,心中不无同情,但他完全能理解石厌尘为何乐此不疲。

石欣尘实在太容易中招,气急败坏的样子更是可爱到无以复加,与女郎平素的端庄成熟形成强烈反差。

雪润丰颊气鼓鼓的简直像头花栗鼠,瞬间胀红的匀腻肤质已非“吹弹可破”能形容,比完熟的水蜜桃更鲜滋饱水,果肉柔嫩到稍碰便欲化水,薄到极处的饱胀果皮似将沁出蜜来。

阙牧风绝不能看到这个,耿照严肃地想。他会死的。

“我……我明儿就把他赶下山,你不许……不准再跟他……绝对不可以……听见没有!”石欣尘恨恨地一抹眼角,全没意识到这动作有多稚气,可见愠恼。

“你再敢如此玷辱我,就算是同胞手足,我也决计不——”

“可是你湿了耶,欣尘妹妹。”石厌尘眯眼昂颈,猫儿似的从鼻端迸出一声腻吟,钢片般的薄薄柳腰微微律动着,节奏轻缓而致命,宛若弄蛇。

“唔……好润!嘶————啊……”

石欣尘雷殛般娇躯一颤,冷不防地夹紧大腿,腴臀挺凸,被夹在腿间的右手像要避开狰狞兽口般远离腿心,揪紧右腿内侧,左手则掐着左大腿,藕臂撑直,不住昂颈轻颤。

“不是我……才不是……”女郎摇头呜咽。“是你……别再湿了……”

石厌尘匀腻的苹果肌泛起晕红,咬唇哼笑:“我才不是忒没用的体质,只有欣尘妹妹你……呜呜……才会两句话便湿成这样。没用的雏儿!”

耿照未必同意她就是了。

在他所历诸女中,石厌尘算是极容易高潮的,也就比元阴松嫩的宝宝锦儿稍好些,在粗硬过人、精力仿佛无穷无尽的少年看来,是一样的不济事。

但石厌尘有个谁也比不上的独特之处,便是异常贪欢。

她面对如潮迫来的快美刺激时,非但不避、不求缓过气来,反而是在抽搐痉挛中凭借本能迎凑,贪婪如饕餮食人,永难餍足。

相对于这个隐晦的“优点”,石欣尘强于手足之处则更明显,那便是远超其上的武力。

“喀喇!”一声脆响,姿势尴尬却又无比撩人的石欣尘左手微扬,拨步床左侧的镂花门围应声迸裂,留下一道斧斤斫落似的狭长锐痕。

“别……”女郎咬牙切齿,黏着湿发的红唇瞧着倍显凄艳。“别逼我伤你,妹妹。抑下……抑下那些个肮……肮脏龌龊的念头……快!”

石厌尘媚眼如丝,似极享受,轻声笑道:“不是我,是你,妹妹。你知我浪起来是什么样。这才不是我。”

“住、住嘴……住嘴!”

石欣尘泫然欲泣,左袖一扬,又迸出喀喇裂响,门围上再添刀痕。

耿照看得分明,女郎的修为不能强过墨柳先生,却有着过人的凝练,气刃已粗具雏形。

若非如此,要在同等的距离下隔空击中镂花门围,或须数倍于此的劲力,而破门围当如锤击掌轰,成片迸碎,断不能留下这般锐利集中的痕迹。

即便耿照内力未失,也只有在掌握《寂灭刀》刀境时,有过类似的表现。

自龙皇祭殿之后,哪怕大半年来修为益深,也未能如当时那般,信手挥出无坚不摧、无可匹敌的无形气刀来。

石欣尘固然未至《寂灭刀》之境,只能勉强说是略具雏形,但两刀均是动念即出,考虑到腿心里正挨着逼人的快美,非是能专心聚力的状态,可知她毋须摒气凝神,天赋和努力非同小可。

渔阳虽是古族旧地,暮气沉沉,但自踏上这块土地以来,耿照连遇深藏不露的墨柳、剑出无形的小姑姑,以一吻便能夺人内力的神秘女郎石厌尘……此刻又见识了石欣尘的隔空凝刃,佩服之余,忽生一念。

渔阳故地近五百年的积攒,实不容小觑,哪怕门阀破落,仍藏有这许多奇材异数,纵无籍籍之名,亦令人难以轻忽。

奉玄圣教欲染指此间,怕不只是为了金钱而已,若这些人全集中到一帐之下,该是多么可怕的一股力量!

耿照担心第三刀便轮到石厌尘修长的美腿了,石厌尘却仿佛吃定孪生姊妹,莫说防御,就连浑身酥软的娇慵劲儿都懒得掩饰,衔指乜斜,眼丝缝里水波盈盈,笑得不怀好意。

石欣尘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腿软到几乎站不住,扶腰撑桌俱都无用,索性坐倒,盘起单膝,手捏莲诀,低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副发湿粘唇的凄艳狼狈分明未变,眉宇间的惶急、困恼,乃至情欲扰动随诵经声一一沉落,坠地如星散,消失殆尽。

娴雅俏丽的脸蛋渐不见其娇俏靓丽,似笼罩在一圈若有似无的光晕里,宛若观音下凡,令人心生敬畏。

耿照终于明白,她何以会有“玉面观音”的浑号。

在粥棚义诊处见到这幅景象的流民百姓,想必会由衷地相信自己并未被上苍抛弃,眼前正是显圣下凡的菩萨,一切的苦难终有尽时,还不到自暴自弃的时候——

原本带着姨母笑的石厌尘笑容忽凝,露出一抹狞戾。耿照自与她相遇,从未在女郎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不觉股栗。

那是怨毒,还是憎恨?不,或还有满满的厌恶鄙夷,仿佛是她此生所见最肮脏最猥琐之物,她是逼着自己直视它,用尽气力抑住作呕的冲动。

“念经?这就过分了啊,妹妹。”石厌尘微微后仰,抬起结实的薄臀,右手滑入裙衩,蓦地响起“唧唧”的腻响,声音大到令少年面红耳赤,带强烈腥臊的鲜浓气味飘散开来,宛若嗅着血的狰狞恶兽,无比凶猛地钻入鼻腔!

这回石欣尘连凝气成刃都来不及,整个人如活虾离水般一弹,蜷着身子侧卧抽搐,双手夹在腿间,原本十分肉感的丰腴股瓣绷出棱峭如岩的肌硬线条,激颤如摇筛,可见用力。

“啊啊啊啊————不、不要!啊啊啊啊……哈、哈……呜呜……不要这样!放手……里面不行……啊啊啊啊啊啊————!”

圣女不但会叫,叫起来简直教人七孔爆血,硬得难受。

石欣尘的嗓音和微哑富磁性的孪生姊妹不同,那股子稳重是刻意为之,加上岁月历练所致,原本的音色更偏甜美,意外的充满少女感,浪吟起来直是如诉如泣,带着娇腻的鼻音,是差一点便沦为色媚侍人的逢迎做作,偏偏石欣尘叫起来就是毫不做作,酥得无比自然,完全可以想像她有多不堪采撷,美得难以禁受,只能泣唤着求饶。

“不要……呜呜呜……两根手指不行……啊啊啊啊……太、太粗了……好胀!厌尘不要!呜呜……饶了我……不要再进来了……要坏掉了、要坏掉了!啊啊……外面……外面也不行!好麻……呜呜呜……好麻!啊啊啊啊啊————!”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不仅面颊耳垂,连雪颈和露于诃子外的乳肌都泛起大片红潮,或也是石厌尘的抠挖太过疯狂所致。

寻常女子挨不住她对肉体刺激的需索的,两姊妹绝非头一次共感欢愉,在石厌尘有心“惩罚”下,可怜的石欣尘只能疯狂扭动腴腰,美得涕泪口涎直流,仿佛被下了骇人的强力媚药。

也不知醒过来又昏过去几次,石欣尘摇着晕沉的小脑袋,几欲脱力的藕臂连撑几次,才得勉强自锦榻上坐起来;回神觉得有些不对,伸手去摸小腹,指尖却在触及耻丘前便缩了回来,但已足够她确认所想。

“我帮你收拾干净了,还系了骑马汗巾。”石厌尘坐于圆桌畔的莲墩上,依旧是单手托腮,叠腿翘脚的模样,两人相当于换了个位置。

“有时候美得太过,月事是会提早来的,不必放在心上。”

石欣尘匆匆低头扫视一遍,见外衫、裙裳无不穿得妥贴,下身给换了条藏青色罗裙,约莫是原本的裙子被经血或淫水弄脏,石厌尘随手替她换上了自己的。

她穿着鞋袜卧于榻上,裙摆拉到掩踝的位置,理得十分平顺,适切地遮掩住她不想被人看见的那条腿,又不致太明显。

几乎同她自己做得一般好。

石厌尘若有意折辱或刺激她,甚至可以完全放着不理,石欣尘的动作本就不是急惊风似的快,换衣受限于病腿,更是半点也利索不起来,从小到大她准时的秘诀就是提早半个时辰起床,以达到父亲的标准。

有什么比艰苦褪下浸了血污的裙子,光着屁股满屋找替换衣物更难堪的?

至少石欣尘想不到。

况且她还遮住了她的腿,按她属意的方式——石厌尘从来不觉得她妹妹的腿有甚不好看,夏天时总想方设法把在岸边观看的石欣尘的衣裳弄湿,怂恿她脱得赤条条的,下来一起玩水。

那时她们多开心啊,石欣尘忍不住想。

便在撑直坐起的片刻间,她便原谅了厌尘——不原谅又能怎样?女郎心底暗叹了口气。

石厌尘眯着猫儿眼打量她,难掩得色,像在欣赏呕心沥血的杰作。

“你瞧,美过之后,整个人便松了,气色都好上不少。你就是压力太大,什么都往肩上扛,才会活得这么辛苦。”

石欣尘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我最不想被你说。你懂什么叫‘辛苦’?今儿山上来了不速之客,又有恶徒意欲行刺父亲——”忽然闭口,露出一丝疑色,只是无论如何不肯相信,只盯着孪生姊妹瞧,面色阴晴不定。

石厌尘哼笑。“妹妹放心,我若欲取那老不死的性命,绝不假手他人。把最好玩的部分拱手让出,那还有什么玩头?”

女郎思量半天,确实也不信妹妹会弑父。

厌尘是嘴坏了点,顽劣了些,淫……罢了,总之不是她。

却不喜她轻佻的口吻和称谓,蹙眉道:“别在背后说父亲的坏话,有一天你会忘记改口的。”

石厌尘笑道:“指不定我是故意,不是忘记。”石欣尘知道绕着这个话题谈不出结果,索性不纠结,正色道:“住到我院里去,想待多久都行,随时要走,同我说一声便罢;不说也无妨,留几个字,让我知道妹妹不是失踪,是旅行去了。”

“我会偷光你藏的私房钱喔。”女郎咯咯笑。

石欣尘也笑了。“姐姐没什么钱,怕你失望。”

两人笑了会儿,石厌尘才垂眸道:“不了,住这儿挺好,起码老……起码他不会来。这山上除了妹妹你,我还会想念的也只有阿好啦,住上几天,权作怀缅。住腻了我就走。”

耿照想了一下才会过意来,女郎口中的“阿好”,兴许便是石世修的小妾、那被取名为“于好”的南陵女子。

她嫁入舟山时孪生姊妹若已非幼女,可能同于好的年纪差得不多,毕竟好色慕少艾是男子的通病,石世修纳了个比女儿们大不了多少的少女为妾,也非不可能的事。

石欣尘俏脸微沉,明显忍着恼怒不想破坏气氛,口吻却不自觉地严峻起来,连旁观的耿照都能感受,约莫这个阿好真是她的逆鳞。

“她不是什么‘阿好’,是夺了父亲之爱、令母亲含恨的女人。娘走的那天,她心碎的表情我永远记得。你不在娘床边,没能看见娘含泪阖眼的样子,姐姐不怪你,但你别忒亲昵地叫那个女人,还说要住她院里,姐姐听得心里难受。”

“我不在娘床边么?”石厌尘的声音有些诧异:

“那时候我在哪儿?”

石欣尘道:“你在阿好——”突然闭口,雪润的腮帮子绷起明显的峰棱。

鬓边簪着黑曜石珠花的苗条女郎轻掸膝腿,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我在阿好院里。就在这里。那个我喊他‘老不死’你听不下去的男人,也在这里。阿好本在陪我玩,他来了便把我赶到前庭去,不许我过洞门,但我听得见这房里有声音,猫儿似的,就他们俩——”

“别说了!”石欣尘手肘微动,忽又垂落。不知怎的耿照知道她非是要动武,而是想掩耳朵。

簪花女郎没打算放过她。

“我一直很乖很安静,没去打扰他们,只躲在洞门边上听猫儿叫,直到开始打第一声雷,花生米大的雨点一颗颗砸在我脑袋瓜上。你陪在娘床边,想必清楚:娘是打雷之前走的,还是打雷后走的?”

“……别再说了!”石欣尘撑榻欲起,却差点失足摔落,她的孪生姊妹如脱兔般离凳掠至,又似苍鹰攫兔,半搀半架将她揪起,俯首眦目,狰狞戾笑:“你知道阿好说了几次‘不要’,他还是使劲干她么?就算是夺人丈夫的妾,也知那天不能这样……但娘的丈夫不在乎。

“是你还管他叫‘爹’的那男人,让娘心碎而死的,不是别个!你以为阿好有得选么?这个世道,什么时候让女人选过了?就因为生下一双女儿,娘从此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在他面前再抬不起头来,死后他都不曾原谅她;阿好没能生下一男半女,连人都消失不见,没准给他杀了,埋在彼岸花下……他待你有比以前和气么?你现在能与他同桌吃饭了?谅必不能。因为我们连活着都对不起他,是那个没能替他传宗接代的无能女人,白白生下的无用肉块!

“你弄不清真正该恨的是什么人,姐姐不来怪你。但阿好和我们一样,都是被囚于此间不得自由的可怜人,娘还有你早晚替她拈香,阿好连坟都没有,我缅怀她有啥不对!”

石欣尘离开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两魂三魄,脚步虚浮,手里的白纱灯笼晃得厉害,却不是因为微凛的夜风。

不管谁是姐姐,论掐架石厌尘明显才是技高一筹的那个,后半段石欣尘连像样的话语都拎不出一句,只余断断续续的嚅嗫夹在饮泣吞声间,遑论反击。

石厌尘半掖半搂着她,用下巴轻摩她的发顶,有一度她怀中似乎传出摀紧的哭声,但她只是将石欣尘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将她塞进她薄薄的胸脯内,与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直到石欣尘轻轻挣动,簪花女郎才松开手,两人安静地分开。

石欣尘临走前,像要挽回颜面似的撂了话,大意是让妹妹离“赵公子”和阙家二郎远些,不许住在留梦轩。

她会把自住的独院打扫干净让出来,在石厌尘盘桓山上的期间,暂时搬到客舍住,不会打扰妹妹,也不会向父亲透露。

说完回头就走的样子,简直跟逃跑差不多。

“……真可爱。”石厌尘托腮叠腿,眺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片刻再望不见,才似笑非笑道:“出来罢,浑小子。便宜你了。”

耿照本就不以为能逃过她的眼色,女郎没当石姑娘之面、甚至挑在共感欢愉后揭发他,耿照已是谢天谢地,硬着头皮爬出衣橱,老实巴交地说:“记着今夜与姑娘有约,故来相候。姑娘勿怪。”

石厌尘嗤笑:“少来这套。你个厚颜无耻、卑鄙下流的强奸魔!装什么老实?要弄的是我可爱的妹妹,早被一掌劈成两截了,还能在这儿耍嘴皮?”

适才她一口一个“强奸”,听得男儿硬透,那是因为忆起欢好的情状,兼且意淫了圣洁如观音的石欣尘所致,此际听她再说,耿照不觉有些窝火。

身处险境却无内力,是谁人害得?

还装什么受害者!

淡淡反口:

“后半截姑娘说是强奸我来着,也算扯平了,这便两不相欠了罢?”

石厌尘对他的冷静镇定颇有些诧异,冷笑道:“你小子是七月半的鸭子,兀自不知死活呢,还是胆大包天,连内力全失都不怕?”凑近故作上下打量状,好闻的肌肤香泽混着一丝淫蜜骚刺,撩得人心尖儿一吊,直欲上天。

耿照不闪不避,沉落视线对正她上撩的媚人眼波,淡道:“姑娘以香唾暗藏害人机关,这是有心算无心了,在下便是坐怀不乱,掩耳闭眼,谅必姑娘也有其他厉害手段,终能得逞。却不知姑娘为何害我?”

石厌尘的鼻尖几乎碰着他面颊,似挑衅似诱惑地游近嘴唇、鼻梁,她异常发达的核心肌群令这个袅袅上移的动作稳而轻盈,缓摆如弄笛舞蛇,说不出的魅惑。

“……因为我喜欢。”女郎在他耳畔吃吃笑,气音伴着湿暖香息喷入耳蜗,嗡嗡酥颤。

“把持不住的男人都该死。在悬崖边推你们一把,实在太有趣了,我就是忍不住。”

凉凉的樱唇若即若离,小鸡啄米似轻触少年的耳垂、颧骨、鼻尖,终又回到唇上。

耿照目不斜视,挺直的虎背熊腰宛若铜浇铁铸,任由滑腻的青竹丝吐信攀缘,嘶嘶勾挑,冷冷说道:

“姑娘可曾想过,妄挑男子欲念,便要有后头之事的准备。我家乡有句话说:‘先撩者贱,打死无怨。’斗殴欢好皆是见血贴肉,其理能通。”

石厌尘本欲抽退,冷不防他双臂一箍,死死将她箝于怀中。

女郎正跨于少年腰上,两人交颈贴面,头锤膝锤皆无用武之地。

石厌尘挣了几下纹丝不动,被少年堵住嘴唇,张嘴便咬。

腥咸血味渗入口中,少年却无闪躲意,反而撬开她的贝齿,霸道地插进舌头,搅得滋滋有声。

回过神时,两人已搂在一块,吻得如胶似漆,浓浓的色欲在口唇、指掌间翻腾着,静静燃烧。

耿照终于明白,他俩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拍即合”,论交媾的精力欲念,石厌尘与他可说棋逢敌手、将遇良材,鏖战难止,至死方休。

他开始相信她并不是一连串阴谋的某一环,非是与方骸血、奉玄教勾结图谋舟山的协力者,对于他俩的相遇她与他同感意外,但理性并不能停止两人需索对方。

不涉情意的纯粹肉欲听着肤浅,到了石厌尘与他的这般境地,却又莫名单纯爽快,至为减压,堪称世间罕有之乐。

她的淫蜜气味变得更骚也更厚,带着浓浓的血肉气息,然而无比催情。耿照从没想过会为如此腥臊的骚味疯狂,但此刻他只想狠狠肏她。

石厌尘用力抓他阴囊,少年眼前一白,便被疼痛阻住,仍紧紧抱她,两人抵额喘息,分明都衣裳齐整,却仿佛两头于嘶咬之间暂停的伤兽,野性毕露,再赤裸也不过。

“……下回我再勾撩你的话,准你干我。我说‘不要’你都别停,听到没?”女郎闭眼轻笑。

“但现在不行。你白天干得太狠,我月事提早来了。血秽伤身,你我都是,所以你得乖乖的。活该!”咯咯笑起来。

耿照在喘息中缓缓收束兽性,嘴角扬起的瞬间倏又收敛。“姑娘习惯说谎。你答应了石姑娘的,我们不能再这样。你不是骗她,便是骗我。”

石厌尘点点头,忽又摇摇头,娇喘轻絮。

“我……我想起来啦,确实答应了妹妹。我们……再想想办法。我还是想你肏我。”说完忽有些害羞,但说也就说了,没什么可收回的,咬唇嫣然一笑。

“你很特别。你是我遇过的男人里,失去内力最不惊慌的。尝过我的销魂一吻后,我见过的男人丑态多到你想像不到;武功越高,崩溃得越惨,下场往往也越可悲。你是怎生办到的?躲到舟山托庇于不应庐,我猜你仇家来头不小,内力一夕成空,你不怕么?”

“因为我有个假设。”耿照调匀气息,终于坦率地微笑起来,睁开眼睛。

“我猜内力从未消失,始终都在那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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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物介绍 第2章 夤夜惶竞,燔火朱明 第3章 岂曰无衣,与子偕行 第4章 故垒依稀,联剑余情 第5章 铁手铣兵,安知不名 第6章 如应此誓,勿弃先茔 第7章 今宵云尔,戴月披星 第8章 髑髅朽木,心作珠凝 第9章 枉缔鸳盟,玉户绝颈 第10章 本卷人物 第11章 君欲明珠,藏之韫椟 第12章 虿尾兴妖,母亡于路 第13章 败兵先败,劲似途殊 第14章 碧穹天幕,结以鳞素 第15章 愿启关锁,换斗移枢 第16章 仿佛飘飖,照临斯土 第17章 悬潭飞瀑,藏龙卧虎 第18章 徒看神女,莫辨猿树 第19章 卷简介 第20章 本卷人物 第21章 燕几何藏 遥弃太阿 第22章 苹羞可荐 汗赩娇娥 第23章 鹤巢松边 信道存者 第24章 赤子握固 血染丹珠 第25章 参覃鬼面 门雪人无 第26章 损则有孚 素丝易污 第27章 佛现娑河 千灯尽处 第28章 痴人醉真 此心永固 第29章 君与妾有 鹤立先途 第30章 风烟可望 箭去飞书 第31章 人面薄俗 谁教冥路 第32章 残末之殇 蝶飞鬼舞 第33章 非因己过 阙下蕖芙 第34章 为吾害咎 莫踒手足 第35章 呼来不应 蓼洲结庐 第36章 剑卫江山 哪堪言武 第37章 口彻为甘,顾塞其窦 第38章 如风茹华,柴生乎守 第39章 名溢乎暴,莫臣者侯 第40章 诗礼发冢,脂画冰镂 第41章 并孪孰先,凝气应手 第42章 无患刳肠,知有所困 第43章 引臂为辙,使子承流 第44章 上下无常,德嘉于容 第45章 卷简介 第46章 本卷人物 第47章 非为离群 无以异也 第48章 六通三明 云来示现 第49章 兰汤罗荐 祸生犀燕 第50章 拟神俱化 岂囿形言 第51章 先篑为功 伏岁泊前 第52章 一双两好 青琐名缄 第53章 刃仇不义 佛降殃天 第54章 卷简介 第55章 本卷人物 第56章 续胤箕裘 不丧匕鬯 第57章 龙虎交回 风行云荡 第58章 弹剑策马 步摇金镶 第59章 或当利铰 罕遇真阳 第60章 惟尔誓兮 愿解霓裳 第61章 欲杀者谁 凤帔鹰枪 第62章 弱水三变 趾秀足香 第63章 卷简介 第64章 本卷人物 第65章 飞似鸿羽,钩如蛇信 第66章 旧日芳华,岂非所任 第67章 谁曰无衣,异兽神禽 第68章 舌作嘘嚱,刃劖丹心 第69章 狭路翦径,膏雨沉淫 第70章 人面相映,欲化石淋 第71章 何妨同行,把臂倩君 第72章 本卷人物 第73章 盗泉无饮 恶木徙阴 第74章 阵回魔现 雪骑骎骎 第75章 哪堪剪落 素手抽针 第76章 慎恤伤慈 玉宫合衾 第77章 穴蚁何逃 安有华簪 第78章 爱卿入肉 吟哦可矜 第79章 天晴欲挽 血净沙尘 第80章 卷简介 第81章 本卷人物 第82章 污家别示 如蛙仆噙 第83章 系石无渡 地迥鹰疾 第84章 君何远飏 大风起兮 第85章 既已绝生 无谓死地 第86章 遍照慈晖 一念直平 第87章 玄玉青霄 星罗神异 第88章 欲求见佛 汝等谛听